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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上的阿育王，脸色比神威火炮还黑。
他手中的佛珠，都快被他碾碎了。
新王莫利迪，站在他的身侧，脸色同样不好看。
大殿中央，灰头土脸的辛哈，垂头站在这里。
他身上的甲胄，不知是沾染了泥巴，还是干涸的血渍。
他的左臂上，缠着布条，却隐隐透出血色。
至于先前支援他的三个总督，同样灰头土脸。
不过，要比辛哈好得多。
毕竟辛哈才是主将。
至于其他总督，全都站得比较远。
就好像今日的战败，和他们一丁儿点的关系都没有。
除了辛哈和三个前去支援的总督，其他更多总督就像是在看热闹。
当然了，在其他总督看来，这种时刻，是落井下石的最好时机。
因为孔雀王朝的总督，就这么几个，权力也就这些。
他们若想拥有更多的权力，就只能从别的总督手里抢了。
沉寂片刻。
莫利迪上前一步，阴沉着脸，俯视辛哈，沉声开口，“辛哈总督，我很好奇，你是去打仗的？还是去送死的！”
“一场战役就折损两万多的士兵！”
“你怎么有脸活着回来！”
听着新王莫利迪的训斥，辛哈低着头，没有说话，却咬紧了后槽牙。
或许不解气，莫利迪直接指着辛哈，“你先前说敌营不过是一座小寨，轻轻松松就能攻下。”
“结果，别说攻下，二十多万士兵，被敌人打得像丧家之犬一样。”
“就连你这个总督，也是逃回来的！”
“分明是你指挥不力，才导致现在这样的结果。”
“辛哈，你应该负全责。”
“死去的两万多士兵，应该全算在你头上。”
话音落下。
三个援军总督，低头不语。
唯独辛哈，慢慢抬起了头。
可他的脸上，没有羞恼，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这是深深的疲惫。
深吸一口气，辛哈沉声开口，“大王，臣跟随阿育王征战二十多年，身上负伤无数，歼敌何止十万。”
“臣这一生，从未在战场上退缩过半步。”
“但......”
“今日这一仗，臣不是输给了敌人的主将，而是输给了敌人的神器。”
“大王或许没看见，可我们都看见了。”
“敌人所掌握的神器，能够将人撕碎！”
“就连马匹，也能被轻易撕碎。”
“这等神器，地动山摇，毁天灭地，又如何以肉身抵挡。”
“神器？”莫利迪挑眉。
他当然感受到了先前大地的震动。
可这地动与敌人有什么关系？
敌人能使大地震动？反正他是不信。
不过，辛哈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莫利迪紧皱眉头，沉声开口，“什么神器？”
辛哈叹息一声，心有余悸，“敌营中有一种黑色的长管，能喷吐火蛇与黑烟，落地便爆炸，十米之内无人能活。”
“臣亲眼看见，二十多名士兵在同一瞬间被掀飞上天，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不仅仅是神器，就连敌营的防御军械，也并非凡物。”
“六十多架巨型弩机，能将半丈长的铁矢射出数百步远。”
“士兵手里的木盾，在它面前，如同薄纸。”
“这些东西，臣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
“若大王觉得臣是在找借口，推脱败责......”
说到这儿，辛哈面色一愣，咬牙开口，“大王可以摘了臣的官职，斩了臣的脑袋。”
“臣死在战场上可以，死在大王手里也无怨。”
“可大王，你不能说臣没有尽力。”
“更不能说这次兵败，全都是臣的责任。”
最后这两句话，辛哈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来的。
饶是莫利迪，都是一怔。
他万万没想到，总督辛哈，和他说话竟然如此不客气。
可没等莫利迪给出回应，辛哈面向阿育王，行搭肩礼，而后转身，大步离开王宫。
待看不见辛哈的背影后，莫利迪的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白。
放肆！
莫利迪转头，看向阿育王，沉声开口，“父亲！”
“他这态度，猖狂至极。”
“我是孔雀王，他一个总督，竟敢如此顶撞我！”
“还未经我允许，擅自离开！”
“父亲，我要......”
眼看莫利迪即将处于失控的边缘，阿育王直接站了起来，打断了莫利迪接下来的话。
然而，阿育王没有安慰莫利迪，而是走下高台，看向一众总督，笑了一声，缓缓开口，“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
“今日之事，明天再商量。”
话音落下。
一众总督，纷纷行搭肩礼，而后快步离开王宫。
沉重的殿门，在所有总督离开后，缓缓合拢。
此时此刻，王宫内，只剩下摇曳的烛火。
偌大王宫，再次安静下来。
莫利迪正要再开口，阿育王瞪了他一眼。
紧接着，阿育王抬起手，朝着莫利迪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啪——。
声音清脆，在王宫内回荡许久才算消散。
可见阿育王的力道之大。
莫利迪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更是感受到了脸上的火辣。
莫利迪愣住了。
阿育王怒哼一声。
反应过来的莫利迪，捂着脸，后退半步，不敢置信地看着阿育王，颤巍开口，“父亲？”
“你......”
“你打我？”
阿育王收回手，上前一步，“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打你？”
莫利迪咬着牙，眼眶中已有泪花打转，却忍着，咬牙开口，“父亲是在责怪我，当中呵斥辛哈？”
阿育王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一。”
“更甚者，你明明感觉到了先前大地的震动，却不愿承认那是真实存在的。”
“你只把地动当成了辛哈兵败的借口。”
“你是新王，是我的儿子，却不愿睁开眼睛看对面的敌人。”
“你以为，贬低一个打了败仗的老将，就能掩饰你的慌乱？”
莫利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连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阿育王说的这些话，里面的每一个字儿，都像是银针一样，狠狠插在了莫利迪的心上。
只因，阿育王，说得有道理。
“你做梦！”阿育王怒哼一声，“所有总督都能看得出来，你哪里是责怪辛哈，你分明是想将所有责任，都推到辛哈身上。”
“就算死，你也要让辛哈一个人死。”
“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杀了辛哈，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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