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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望和站在窗口,手里攥着一块碎玉,透玉瞳微微发烫。窗外是楼家在东南亚最大的分店,往日这个时辰,门前车水马龙,如今冷冷清清,门匾上的“楼”字被人泼了狗血,干了,变成暗褐色。
“还在想那批注胶玉的事?”沈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两杯茶,手腕上的仙姑玉镯在灯光下泛起淡淡光晕——自从修复帝王玉之后,玉镯的护玉之力恢复了几分,却也透着疲惫。
楼望和接过茶,没喝,盯着窗外道:“清鸢,你说人为什么总想走捷径?玉石本来干干净净,非要往里注胶、染色、贴片,把一块石头伪装成它不是的样子。夜沧澜那帮人,不就是在玉石界里注胶的那块假玉么?”
沈清鸢抿了口茶,没接话。她懂楼望和的脾气——这人不轻易发火,可一旦上心,就像原石里的翠,越擦越亮,也越磨越硬。
“秦九真传回消息了。”她换了个话头,“说东南亚玉商联盟那边,有几个老家伙其实知道注胶玉的源头,只是不敢说。黑石盟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他们怕。”
“怕什么?”
“怕家人出事。”沈清鸢顿了顿,“有个玉商,女儿在放学路上被人跟踪了三天,他连夜撤了对楼家的支持。”
楼望和把碎玉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却震得茶杯水面晃了晃:“那就让这帮人继续怕下去?玉石界的规矩是老祖宗定的——‘玉有九德,人以玉德’。注胶玉这种事,坏的不是一块石头,是整个行业的人心。”
他说这话时,透玉瞳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寻常的跳,是那种——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的黑暗中闪过,牵引着他的瞳力。
楼望和闭上眼,再睁开时,瞳仁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盯着窗外那条巷子的尽头,那边是城中村,乱糟糟的电线像蛛网,遮住了大半条街。
“看见什么了?”沈清鸢放下茶杯,走近了些。
“不确定。”楼望和皱眉,“有个地方,玉气很杂,像是好几批原石堆在一起,其中夹着些不对劲的东西。”
沈清鸢沉默片刻,道:“赵四的作坊?”
赵四,本地最大的原石作坊主,表面上做正经生意,私下里什么人找他加工原石,他都不拒绝。楼家之前查注胶玉源头,线索断在他这儿三次——每次派去的人,不是被打发回来,就是带回一堆假消息。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楼望和抓起外套,“走。”
沈清鸢没动:“就我们俩?”
“人多打草惊蛇。”
“你爹知道,又要骂你莽撞了。”
楼望和回头,笑了一下:“他要是不骂,我倒觉得不正常。”
两人出了门,沿着巷子摸进城中村。这边住的大多是做玉石生意的散户,白天热闹得像菜市场,夜里却安静得让人发慌。偶尔有狗叫声,从巷子深处传来,又忽然止住——像是被人捂了嘴。
赵四的作坊在村子最里边,是个老式的三层小楼,楼下一间门面,堆着些不值钱的原石废料。真正的加工场地在地下室,这事儿本地人都知道,只是没人说。
楼望和绕到侧面,透玉瞳让他轻易看穿了墙壁后的布局——地下室里有五六个人,围着一张长桌,桌上是几块正在加工的毛料,旁边放着桶装的注胶液和染色剂。角落里堆着三十多块成品,用油布盖着,每一块在他眼里都泛着不正常的荧光。
“看见没,那堆成品——”楼望和压低声音,“表皮做了风化处理,注胶的痕迹处理得干净,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这种货流到市场上,没几个月就会褪色开裂,到时候买家找谁说理?”
沈清鸢的目光却落在地下室的另一角:“有人。”
那是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嘴被胶带封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衣着,像是楼家分店前几天失踪的一个伙计。
楼望和的拳头握紧了。
“走正门?”沈清鸢问。
“走正门他们就从后门跑了。”楼望和环顾四周,看见二楼窗户没关严,“我从上面下去,你在门口堵着。有人往外跑,别硬拦,用玉镯封他们的路。”
沈清鸢点头,手腕上的仙姑玉镯微微发光——这段时日,她已经能控制玉镯释放小范围的护玉之力,虽不如当年,困住几个普通人绰绰有余。
楼望和翻上二楼,动作轻得像猫。
一楼店面里,赵四正跟两个人喝酒,桌上摆着花生米和半瓶白酒。地下室传来嗡嗡的机器声,掩盖了楼望和的脚步声。
他从楼梯摸下去时,听见赵四在说:“楼家那边盯得紧,这批货出完,停一阵子。”
另一人问:“怕什么?黑石盟给的工钱够咱们吃三年,楼家再厉害,还能比黑石盟厉害?”
赵四咂了口酒:“你不懂。楼望和那小子,眼睛毒,上次公盘上那块废石开出满绿玻璃种,我当时就在现场。那双眼——”
“那双眼怎么了?”一个声音忽然从楼梯口传来。
赵四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楼望和站在地下室门口,透玉瞳的金光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没看赵四,而是盯着长桌边那几个工匠——他们手里还拿着注胶的针管,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扒光了衣服。
“继续啊。”楼望和走进来,随手拿起一块成品玉石,掂了掂,“手艺不错。表面做了酸洗,注胶均匀,染色也自然。要是搁在柜台上,标价三百万,也有人买。”
一个工匠扔下针管就跑,撞开后门——然后“哎呦”一声,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沈清鸢站在门外,玉镯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她没说话,只是堵着门,像一尊不动声色的玉佛。
赵四脸色变了,赔笑道:“楼少,这都是误会——”
“误会?”楼望和把手里的注胶玉往桌上一拍,玉石应声裂开,里面露出胶质的填充物,“那你告诉我,楼家伙计被绑在椅子上,也是误会?”
他走过去,扯掉伙计嘴上的胶带。那伙计嘴唇发抖,哆哆嗦嗦说:“少爷……他们……他们把注胶玉的货单藏在我家里,想栽赃给楼家……”
楼望和回头看向赵四,目光平静得可怕。
赵四腿一软,跪下了:“楼少,我也是被逼的!黑石盟的人说,我不干,就杀我全家!那批货单是夜沧澜亲自安排的,他们要在明天的玉商大会上公开,说楼家才是注胶玉的源头——”
楼望和蹲下来,跟赵四平视:“货单呢?”
“在……在我卧室床板下面。”
楼望和站起身,对沈清鸢道:“清鸢,看着他。我去拿货单。”
“你信他?”沈清鸢皱眉。
“不信。”楼望和顿了顿,“但透玉瞳告诉我,那床板下面确实藏着东西。”
他上了楼,找到赵四的卧室。床板掀开,下面是一个铁皮盒子,里面除了货单,还有一本账簿——记录着近半年所有注胶玉的交易记录,买家的名字、金额、发货地址,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而最上面一页,盖着黑石盟的印章。
楼望和的手指划过那枚印章,喃喃道:“夜沧澜,你聪明一世,却忘了——狐狸藏得再深,窝里总有骚味。”
他拿着账簿下楼,扔在赵四面前:“明天玉商大会,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念出来。”
赵四浑身发抖:“楼少,我念了,黑石盟会杀我——”
“你不念,我现在就送你去见官。”楼望和的声音冷下来,“念了,楼家保你一命。”
赵四抬头,对上楼望和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我念。”
楼望和转身扶起那个受伤的伙计,对沈清鸢道:“清鸢,通知我爹,明早玉商大会,楼家要唱一出好戏。”
沈清鸢收起玉镯,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刚才的样子,像极了你父亲年轻时候。”
“是吗?”楼望和笑了一下,“那我爹年轻时候,一定很讨人厌。”
两人对视一眼,在这间弥漫着化学品气味的地下室里,难得地笑了。
——有时候,守护一样东西,不是因为它值钱,而是因为它干净。玉石如此,人心亦如是。
赵四跪在地上,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砸。
楼望和没看他,把那本账簿翻开,一页一页地拍,用手机。每一页都拍得清清楚楚——日期、买家、金额、发货地址。拍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的记录只有一行字:“楼家分店,注胶帝王玉三块,总价一千二百万。”
日期是三天前。
沈清鸢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帝王玉?楼家什么时候卖过帝王玉?”
“没卖过。”楼望和的声音沉下去,“有人替我们卖了。”
他蹲下来,把手机屏幕怼到赵四眼前:“这批货,谁订的?”
赵四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是……是黑石盟的人,他们说……说要给楼家送一份大礼。三块帝王玉已经送到你们西城分店的仓库了,今天下午的事。”
楼望和猛地站起来。
西城分店是楼家在东南亚最大的仓库,里面存着上千块原石和上百件成品玉器。如果那三块注胶帝王玉混进去,明天玉商大会一查,楼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清鸢,你看着这儿,我去西城。”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打电话给我爹,让他把今夜的守备加三倍。黑石盟敢送货进去,仓库里八成有内鬼。”
沈清鸢一把拽住他袖子:“你一个人去?”
“来不及叫人了。”楼望和看了她一眼,“放心吧,我不是去打架的。我只是去把那三块假玉找出来。”
“那万一——”
“万一打起来,我有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透玉瞳在昏暗灯光下闪了闪,像两颗还没打磨的金刚石。
沈清鸢松开手,沉默了一秒,然后从手腕上褪下仙姑玉镯,塞进他手里。
“带着。”
“这是你们沈家的——”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清鸢打断他,“玉镯的护玉之力虽然弱了,但抵挡一阵子没问题。你比我更需要它。”
楼望和握着那只玉镯,镯身温热,带着沈清鸢的体温。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等我。”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从城中村到西城分店,开车要二十分钟。楼望和没开车——他跑。穿过巷子,翻过围墙,抄近路从小河道边摸过去。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他跑得却不慢,像一头在夜里穿行的豹子。
跑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他爹楼和应。
“望和!西城仓库今晚的守备临时换了班,老孙那组人被调走了,换了一组新人。我总觉得不对——”
“爹,仓库里有内鬼。”楼望和一边跑一边说,“黑石盟往里面塞了三块注胶帝王玉,就是今天下午的事。让老孙那组人立刻回来,新人一个都不许放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楼和应的声音冷下来:“你确定?”
“赵四亲口招的。账簿在我手里。”
“好。”楼和应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那种暴风雨前的平静,“我亲自去仓库。你到了之后别一个人进去,等我。”
楼望和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我快到了。”
挂了电话,他已经能看到西城分店的仓库了。
仓库是个三层楼高的灰色建筑,前面是门店,后面是仓储区。这个点了,门店早关了,仓库那边却亮着灯——不是正常的值班灯,而是大灯,照得整个后院像白昼。
楼望和贴着墙根摸过去,透玉瞳穿透墙壁,看清了仓库里的情形。
七八个人在搬运原石,穿着楼家伙计的制服,动作却利落得不像伙计——像训练过的。领头的那个,楼望和认识,叫刘成,在楼家干了三年,上个月刚被提拔为西城仓库的副管事。
刘成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对着原石一一核对编号。他旁边放着三个锦盒,盒子里是三块雕好的帝王玉摆件——都是观音像,雕工精细,玉质透亮,看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
但楼望和的透玉瞳看得清清楚楚,那三块帝王玉的玉质里面,有一层薄薄的胶质填充物,像血管里的血栓,堵在玉石最细腻的纹路里。
“动作快点。”刘成的声音从仓库里传出来,“把这三件混进A区第三排货架,编号改一下,跟那批真的帝王玉放一块儿。明天检查的人来,根本分不清哪块是真哪块是假。”
一个伙计问:“成哥,万一楼家的人自己发现了——”
“发现什么?”刘成冷笑,“明天玉商大会,黑石盟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发楼家卖注胶玉,到时候检查的人来仓库一搜,搜出这三块,楼家还有嘴说不清?”
楼望和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
他知道,如果现在冲进去,刘成这些人会立刻销毁证据,然后反咬一口说他半夜闯仓库图谋不轨。如果他等他爹来,刘成可能已经把三块假玉混进去了,到时候再找,就像在一堆米里找三粒沙子。
他低头看了看沈清鸢塞给他的仙姑玉镯。
玉镯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微光,温润得像月光凝成的。
楼望和忽然想起沈清鸢说过的话——“玉有灵,能护主,但要主人真心待它。”
他把玉镯戴在手腕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然后他咳嗽了一声,从墙根走了出来,大大方方地推开仓库的门。
仓库里的人全部愣住了。
刘成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慌乱一闪而逝,换上殷勤的笑容:“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睡不着,来看看。”楼望和走进来,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原石,又落在那三个锦盒上,“哟,这帝王玉观音雕得不错啊。新到的货?”
刘成的笑容僵了一瞬:“是……是老东家上周拍回来的,今天刚送到。”
“是吗?”楼望和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尊观音像,掂了掂,“我爹买帝王玉,怎么没跟我说?”
“这个……可能老东家觉得没必要专门跟您汇报吧。”刘成说着,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给其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人慢慢围了过来。
楼望和假装没看见,举起那尊观音像,对着灯光端详:“雕工真好。料子也好,透光性一流。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楼望和把观音像放回锦盒里,忽然抬头,透玉瞳金光大盛,“这块玉的翠纹里面,有注胶的痕迹。”
刘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伸手去抢锦盒,楼望和侧身一让,顺手抓起旁边一块拳头大的翡翠原石,朝刘成脚下狠狠一砸。原石砸在水泥地上,碎成几块,溅起的碎石打在刘成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都他妈别愣着!抢回来!”刘成吼了一声。
七八个人同时朝楼望和扑过来。
楼望和抓起锦盒,转身就跑。不是往外跑——他往仓库深处跑。A区第三排货架在仓库最里面,那里堆着上千块原石,地形复杂,他可以利用这些原石挡住追兵。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楼望和猛地拐进两排货架之间,顺手推倒了一排堆得不太稳的原石。几十块石头哗啦啦倒下来,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堵住了大半条过道。
“妈的!”刘成在石头堆那边骂,“楼望和!你跑不掉的!把东西交出来,我还可以在黑石盟面前替你求个情!”
楼望和没理他,低头看了一眼锦盒里的三尊观音像。
透玉瞳告诉他,这三块帝王玉里的胶质填充物正在缓慢变化——黑石盟用的不是普通胶,是一种加了特殊化学剂的胶,会在明天某个特定时间膨胀,让玉器表面出现细小的裂纹。到时候当着所有玉商的面,楼家的帝王玉就会“原形毕露”。
够毒。
楼望和把三尊观音像从锦盒里取出来,塞进怀里,然后掏出手机,打给他爹。
“爹,我拿到那三块注胶玉了。刘成是内鬼,带人追我呢。”
“你在仓库里?我两分钟后到,南门。”
楼望和挂了电话,听见石头堆那边传来动静——刘成他们正在搬石头开路。他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旁边有一堆还没来得及分类的蒙头料,表皮粗糙,形状各异。
他蹲下来,把三尊观音像藏在那堆蒙头料最里面,然后用几块差不多大小的原石盖住。
刚藏好,石头堆就被扒开了。
刘成带着人冲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抄了家伙——不是刀,是那种专门用来撬原石的钢钎,半米长,一头削尖,扎在人身上就是一个窟窿。
楼望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成哥,你在我家干了三年,楼家亏待过你?”
刘成擦了擦嘴角,吐出一口唾沫:“亏待?没亏待。但黑石盟给的,楼家给不了。”
“他们给你什么了?”
“我儿子。”刘成盯着他,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痛苦,“我儿子在黑石盟手里。夜沧澜说了,只要我办好这件事,就放他回来。楼望和,你说,换成你,你怎么选?”
楼望和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换成我,我会找到比出卖良心更好的办法。”
刘成笑了,笑得很难看:“说得轻巧。你从小锦衣玉食,懂什么?”
“我是不懂。”楼望和抬起手腕,仙姑玉镯在灯光下泛起一道光晕,“但我懂一件事——一个人如果连自己儿子都想救,就不该把别的孩子的父亲逼上绝路。夜沧澜今天逼你,明天就会逼别人,后天就会逼所有人。你以为你在救你儿子,其实你在帮他毁掉这个行业。”
刘成愣了愣,手里的钢钎垂下来半寸。
就在这时,仓库南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楼和应的声音像一声闷雷:“谁他妈敢动我儿子?”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楼家精锐,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短棍,眼神像淬了火的钢。
刘成的人瞬间散了,有人扔掉钢钎就跑,有人缩在角落里不敢动。
楼和应大步走进来,先看了楼望和一眼,确认他没受伤,然后才转向刘成:“刘成,我楼和应待你不薄。你现在放下家伙,我当你是被逼的,既往不咎。”
刘成看了看手里的钢钎,又看了看楼和应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忽然跪下来,钢钎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东家……我儿子……”
“你儿子的事,楼家替你解决。”楼望和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递给他一张纸巾,“但你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玉商大会,站出来,把你帮黑石盟做的事,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刘成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用力点了点头。
楼望和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三尊观音像,递给他爹:“注胶帝王玉,藏在蒙头料堆里。明天大会上,这三块玉跟赵四的账簿一起,就是夜沧澜的催命符。”
楼和应接过观音像,端详了片刻,忽然问:“你怎么看出来是注胶的?”
楼望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透玉瞳。假的东西,在它面前藏不住。”
楼和应看了他半天,把观音像还给楼望和,拍了拍他肩膀,说了两个字。
“好小子。”
天快亮了。
楼望和走出仓库,看见东方泛起鱼肚白。沈清鸢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只有四个字:“一切安好?”
他回了一个字:“安。”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仙姑玉镯,玉镯的光泽已经暗淡下去,温润依旧。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取下来,握在手心。
有些东西,值得用命去护。
明天,就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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