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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形容……
何其惊人?
尧玄看着李先,感慨道:「天命教,实行邀请制和举荐制并行,若不得邀请、不得举荐,哪怕不朽金仙之尊,亦无暇入内,而我细细思之,之所以能在短短三百纪成就金仙,当年受邀入天命教这一机遇,居功至伟。」
三百纪,成金仙……
短吗?
确实很短!
今时今日,李先已非吴下阿蒙。
他十分清楚玄仙和金仙间横隔着怎样一道天堑。
远古时期,世人将神仙、真仙、天仙、玄仙,统称为炼虚合道。
其中最後一步,便是融入大道本源!
唯有完成这一步後,才能进入一方全新天地。
一种……
真正能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不朽不磨,永恒不灭的境界。
一些古老的金仙,哪怕未成混元、无极、大罗,靠着身融大道本源的不朽本质,存在岁月仍然以千万纪计。
而寻常仙王,不用说,连成金仙的机会都没有。
即便大道金仙榜上那些天骄,每一届最终能成金仙的,都屈指可数。
且他们每一个成就金仙所花的时间,都用了数百上千纪。
从这一点来看,三百纪成金仙的尧玄何其惊人。
不过紧接着他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仙主刚刚说……我需得到太真道主「授权』了解「道主』真意方才能向我提及相关事宜?」他想到了他被屏蔽的那篇论文:「这是为何?」
「因为……有害无利。」
尧玄仙主似乎想到了什麽,神色稍稍有些复杂:「对我们这些资质寻常的庸碌之人而言,获悉「道主』相关事宜,不止毫无意义,反而平添杂念。」
「庸碌?」
李先看着尧玄仙主。
一位堂堂金仙霸主,拥有无限寿命,开辟仙朝,执掌亿万万仙民,大道金仙榜上九成天骄都无需放在眼里的不朽存在,竞用「庸碌」一词形容自己?
「你可知道,曾经有人将「道主』称之为什麽吗?」
尧玄仙主笑了笑,紧跟着,以一种有些苦涩的语气自行解释:「是天骄诱捕器……它,用自己美好到让人陷入迷幻的前景,毁了一个又一个不朽有望,自命不凡的绝世天骄……」
「道主……很难?」
李先询问。
尧玄仙主微微沉默。
好一会儿,他终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太真道主已经引领你走上了这条道路……那就好好走下去吧!」
这位仙主语气微微低沉:「倾尽你的全力,不惜代价向前……或许,你能成功……哪怕最终真的无法成功,至少,你努力了,你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人生,乃至对得起人族,对得起世界。」
李先听了,似乎也能感受到这位已成不朽的存在,曾在天命教……
在「道主」之前遭受的困顿与打击。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
天命教……
於道主一道颇有建树。
他若真能入天命教,不是一件坏事。
如此,那他就得告知一番天元道人,免得他错过了这个机缘。
「我明白了。」
李先道了一声,同时问了一声:「天命教中可有危险?」
「有。」
尧玄仙主点了点头:「天命教和灵族,实际上代表着仙界的两大立场……一者激进,一者保守……既然激进,考核手段自然不怎麽温和……他们会极其豁达的给予众多奖励,可每一项奖励都需全力争取。」他神色微微凝重:「而且,天命教不属於任何一个族群,因此,他招收成员,面向的,也是整个仙界!「整个仙界!?」
「对!整个仙界!」
尧玄仙主重复着:「六大无上族群,诸多顶尖族群、大型族群、普通族群……凡是符合要求的,都在他们的招揽范围内。」
这一下,李先对天命教更有兴趣了。
不过,加入天命教需邀请制、举荐制…
举荐制暂不考虑。
邀请制……
「天命教的邀请门槛是什麽?」
李先问道。
「这一点我并不知情,据传是和气运、出身、天赋有关。」
尧玄道。
李先听了点了点头。
他现在已经上了大道金仙榜第十,已得人族气运加身,想来能够受到邀请,无非是时间早晚。当下,他和尧玄仙主交流了几声,告辞离去。
而看着李先离开……
「天命教……倒也差不多了。」
尧玄微微思量:「哪怕不走上「道主』之路,单单意志「道主』化,天命教也有得天独厚之处……」他有些羡慕:「我本以为,凭太真道主这等存在,时间尺度有别於人,一两纪不过常人一两日,对李先不至於时刻关注,现在看来,怕并非如此,对他修行的安排俨然妥妥当当……」
另一边,李先已经开始进行起虚空穿梭。
身为大道金仙榜第十位的至强仙王,无论抵达任何一处诸天殿分殿,都会有负责人亲自出面相迎,并开启阵法。
因此,仅仅不到一日,几番借道下,他人已经出现在十域仙朝。
到了十域仙朝他也没有惊动当地仙王,直奔千岛域而去。
千岛域是十域仙朝面积最大的一个域,总范围怕是足以媲美整个大尧仙朝。
这里正对着一座纵横数千亿里的海域,名为宁静海。
整个宁静海虚空波动极其稳定,稳定到架设虚空传送阵的成本高到惊人,治理成本极大,再加上海域空旷,资源相对匮乏……
以至於十域仙朝也仅是占了小半个宁静海,另一部分,亦被神族、蓝鳞族,以及众多小势力、小族群占据。
李先抵达千岛域主城後,并未乘坐仙舟,而是直接往紫垣给予的坐标而去。
千岛域域主自诸天殿得自李先到来的消息本想相迎,但见得李先直接离开,也猜测他不想让人打扰,当即不再强求。
而李先……
一路飞行穿梭,用了大半天时间,终於抵达了紫垣所说的岛屿。
这点距离耗费的时间,抵得上他穿越十几座仙朝。
这就是虚空传送阵匮乏带来的不便。
也因为没有足够的虚空传送阵,宁静海众岛的发展明显不及青霄域、流风域、血刃域等地。抵达岛屿的李先神识一扫,很快来到了一处种满了诸多紫色竹子的洞府外。
紫垣第一时间腾空而起相迎。
一千五百余年未见,紫垣身上的气息明显浓郁了不少。
李先靠着敏锐至极的感知以及交锋过的对手判断……
她估计已经有了七星天仙的实力。
「看样子你最近一段时间过的倒是不错。」
李先道了一声。
「沾了你的光。」
紫垣道。
「怎麽跑这来了?」
「青霄域域主府给了神羽宗一个协同生产飞羽舰的生计,而飞羽舰的主材料就是紫云竹,所以我才跑到了这座紫云岛来采购材料。」
紫垣说着,看了李先一眼:「这份每一纪能给神羽宗带来数十亿收益的顶级订单,也是沾了你的光,否则就神羽宗半斤八两的制舰水准,不可能被域主府看上。」
每一纪数十亿收益?
顶级订单?
这两个词李先听得总觉得有些怪异。
数十亿……
他从千岛域主城一路而来并未乘坐仙舟,为了赶时间施展的遁法并不慢,这期间消耗的仙力也是不少。除非他肯吞吐天地元气,否则拿丹药补充,怕也得数十亿。
所以再听这数十亿的数字……
他本能觉得这能有多少钱?
可细细回味,还真不少。
当年在四象盟的大罗仙宗三大天仙、几十位真仙,所能拿出来的流动资金也就三十亿。
赤炎战场上,一尊天仙的性命更是只值十亿。
不过……
「你现在都有七星天仙实力了吧?还看得上这点蝇头小利?」
李先道了一声。
「数量虽少,可胜在稳定长远。」
紫垣说着,语气一顿:「当然了,这主要是留给神羽宗的基业,有了这份基业,神羽宗便算在青霄域站稳脚跟,这份因果也算了结了。」
说完,她将目光转向远方:「我带你去见天元道人。」
「好。」
李先应了一声。
当下,两人再度启程,直奔离紫云岛不足百万里的另一座岛屿而去。
说是岛屿,只是相对於李先、紫垣这种高阶仙人而言,实际上紫云岛也好,他们现在要去的紫月岛也罢,纵横都超过了上万里。
「紫月岛便因紫月宗得名……」
紫垣说着,神色稍稍有些异样:「见到天元道人……不要惊讶。」
「惊讶?为何惊讶?」
李先有些不解。
紫垣没有说话,不过,当两人正式抵达紫月岛,并感应到岛屿上天元道人那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气息後,李先倒是明白紫垣口中的「惊讶」源於何处了。
五星天仙!
在真仙大世界虽然所向披靡,但却始终没能灭掉九天圣地的天元道人……
居然有五星天仙的实力!?
「已经领悟真我,达到五星水准了?」
李先有些诧异。
毕竟,当年即便修为拔高,并且号称天元第二的柳仙遗,因为根基不足,充其量也就四五星真仙的战力罢了。
「不是五星,是六星!」
紫垣道。
「六星?他将仙术也修炼到第十重了?」
李先确实意外了:「算算时间,天元道人飞升也不过两千载……实力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实际上在他飞升时,就有四星天仙的实力了……」
紫垣道:「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灭掉九天圣地……不是不能,而是获悉了九天仙王的存在进而心生忌惮。她眼中有些惊异:「毕竟,这一位,可是在一万两千余年前,就能堵得九天圣地闭门不出的传奇人物。」
李先稍稍思索……
天元道人修成天仙前一共用了多少时间,没人知道。
就连他哪来的纯阳仙力修成真仙,又哪来的阴阳二气衍化洞天,都一无所知。
他是自万年前………
现在叫一万两千年前了。
刚一出世,就堵了九天圣地山门三载。
随後万年……
修为不可能毫无长进。
由此可见……
「恐怕真就如外界流传的那般,天元道人身上有大机缘、大传承。」
李先道。
紫垣微微颔首:「实际上在见到天元道人後我一直在想,这位道人究竞证得是什麽道?天元术是从哪种大道衍生出来的,还号称一元复始、万法之源,蕴含世间所有大道变化?」
她眼神有些异样:「硬要说他吹嘘自大,倒也可以,而要较真……三千大道……或者说世间大道中符合这种描述,倒也不是没有。」
命运大道!
号称统辖三千大道的命运大道!
只是………
「无需多想,问一问即可。」
李先说着,直往天元道人所在的位置落去。
在李先两人落下来时,正在教导着弟子的天元道人亦是感应到了两人。
「梨儿,为师有客人来了,你且去一旁自行参悟仙术。」
天元道人对着教导着的少女吩咐。
「是,师尊。」
少女应了一声,同时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李先、紫垣,转身离去。
「极光仙王,紫垣仙尊。」
天元对着两人道了一声,同时对着不远处一个凉亭虚手一引:「请坐。」
「紫月宗……」
李先回忆了一番这个紫月宗的水准……
似乎连神羽宗都有所不如。
除了天元这个天仙外,居然只有寥寥十来个真仙。
剩下的,都是一些散仙之属。
「早在飞升前,我已听说过极光仙王的名号,那个时候,尚局限於入道阶段,名震仙域,不曾想到,短短两千余年,仙王竟已从入道直入仙王,不止是仙王,更是整个人族仙王中的至强者,登临大道金仙榜第十位,当真不可思议。」
天元此刻已是打量李先,有些感慨道。
「若非天元仙尊横压九天圣地,怕是难有我等出头之日。」
李先回了一声。
同时道:「我设立了一处资金,任何真仙大世界飞升者都能自其中分得一份,以快速渡过飞升时的虚弱期、根基填补期,天元仙尊若是需要,亦可前去领取。」
「我等飞升後方才知晓,转化先天、补全洞天,何其耗时耗力,眼下有极光仙王襄助,所有人都能安然渡过飞升时的不适应期,到时候凭飞升者自下界历经千辛杀出来的天赋、锐意,必然都能有所成就。」天元道人颔首感谢。
「紫月宗只是小宗小派……以天元前辈您的身份实力……完全不该受缚於此地才是……若有难处,尽可直言,能帮得上我一定帮。」
紫垣开口道。
「无需如此。」
天元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紫月虽是小宗,但我寄身於此,却颇为心安,且两千年前我初飞升之时,亦受紫月天仙恩情,答应过她照顾好紫月宗,自当言而有信。」
紫月天仙?
李先听得天元提及这个名讳……
竞是从他语气中感应到了一丝柔情。
难不成……
「不说此事,我等步入正题。」
天元道:「天命教寻得我,称我契合於天命教成员筛选标准,且其考虑的主要因素,是认为我乃真仙大世界天命之子,但……我一直以来都无心拚搏闯荡,天命教入教契机亦不适合我,但这机会又颇为宝贵………
他看了一眼紫垣:「我恰得紫垣天仙之名,思来想去,她比我显然更适合一些……後又听她提及极光仙王之名,方才发现,何谓真正的无上天骄。」
显然……
紫垣的名号他还多少有些了解。
毕竞这位无极星宫的地仙当年也是威名赫赫。
可李先……
恐怕在紫垣提及之前,他压根就没什麽印象,更难以将大道金仙榜第十位的那尊至强仙王和真仙大世界一个入道境的小家夥相提并论。
「我打听过天命教信息,天命教……但凡能够进入其中接受其培养,出来後就没有一人低於玄仙。」李先看着这位天元道人:「天元仙尊可知这个名额珍贵?」
「倒是听那些人说过。」
天元道人笑了笑:「不过我刚刚也说了,我已无心拚搏闯荡,只想完成紫月的遗愿,在这好好教导这些弟子,看着他们一个个成长……天命教,物竞天择……不适合我这种心性。」
紫垣哪怕已经听天元道人提及过此事,神色仍然有些怪异。
那可是至少能成玄仙的机缘……
他能这麽轻描淡写的放下?
「这是你的机缘,便该於你所有。」
李先直言道。
紫垣亦是微微颔首:「极光仙王所言不差,而且……天命教招揽成员自有其方式,恐怕并非你想给谁就能给谁。」
「想不到天命教这等机缘,似乎都有种要送不出去之感……」
天元看了一眼李先。
李先,极光仙王,大道金仙榜第十位的强者,不需要他手中的名额说得过去。
可紫垣……
只能说,这两位都是有底线,有原则之人。
思忖了一番,天元重新开口:「实际上我倒是能猜到,我被天命教看中的真正原因,不是所谓的天命之子,而是……我身上所得的机缘。」
「嗯?」
紫垣微微侧目:「所以,传言是真的?」
「对。」
天元道人点了点头:「我曾有幸在无意间,得过一门传承……一门,你们可以理解为「天元术』的传承!那位传承者……飞升前我不知其人,但现在,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其号……薪火之主。」
「薪火之主!?」
李先听得这个名号,顿时错愕。
而紫垣,则是眼瞳剧缩。
仙界中,不朽金仙往往被称为仙主、霸主!
而在不朽金仙之上的大能者、大神通者,本质上也是金仙范畴。
只不过他们是以混元无极、混元大罗、无极大罗证得金仙的伟大存在。
所以,他们的尊号,往往以某某之主冠之。
天元提及的薪火之主由於已经有上千纪未曾现世,紫垣倒是不曾了解,但能有这种尊号者……「大能传承!?」
她强行压低着声音道。
「不错。」
天元微微颔首:「根据我随後了解到的相关资料,这是一尊一直以来想要创造一种全新体系、一个全新文明,乃至全新世界的伟大者……」
他顿了顿:「而想要创造新体系,就必须对旧体系有足够的了解,天元术应运而生……」
「所以,天元术,真就是用於驾驭三千大道,足以模拟万法,使万法归源之术?」
李先道。
「对,薪火之主精修三千大道,天元术……便是集三千大道大成之术。」
天元说到这,感慨道:「我亦是因为学了天元术,才以天元为号,以示尊重……天命教之所以看重我,视我为天命之子,想来就是因为我沾了薪火之主这尊大能者的光。」
李先则是看着这位天元道人。
还说你不是天命之子?
在下界竞能得到大能传承,这不是天命之子是什麽?
「我可将完整的天元术传授你们二人……」
天元道人看向李先:「尤其是极光仙王你,短短两千年,问鼎至强仙王,天赋之高毋庸置疑,再踏上大道金仙榜,获得气运加身,若再修成天元术……替代我入天命教轻而易举。」
气运加身……
李先心中念叨这个词汇。
不久前他刚生出一种想参悟、了解所有仙术秘法,以补全琉璃无极身,使琉璃无极身进化为全新形态的想法,并兑换了代表九门大道的秘法打算好好参悟,结果,天元道人就出现了,并带来了可以模拟万法,令万法归源的天元术……
这种想什麽来什麽的机遇……
顿时让他对「气运加身」四个字有了新的体会。
尤其是这其中,还涉及到代表「道主」体系起源的天命教。
「你真的……愿意将真正的天元术教给我们?」
紫垣忍不住询问。
「神通秘法再好,也得有合适的人才能发挥出其威力,天元术在我手上,埋没了它的光芒。」天元道人说着,似乎想到了什麽:「实际上,天元术并不算薪火之主真正的传承,他真正的传承,来自於他开辟出来的新路,并且,他还留下了一份丰厚的宝藏,那才是他真正的传承所在。」
「薪火之主留下的传承宝藏!?」
紫垣呼吸微微一窒。
那可是大能者啊!
大能者遗留之物!?
「那份宝藏……休你……」
「我「看』到了,但拿不到。」
「为何?」
「天元术只能引领你走到宝藏前,可想要将宝藏打开,还需要一枚钥匙。」
「什麽钥匙?」
「不知道,可能是一门传承?一件秘宝?一枚令牌?或是某种血脉?」
天元道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但我相信……它自己会选择适合它的传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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