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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 第909章 双帝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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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狱一层的虚空,在沈天与敕神相争的第二刻钟时,已脆弱如纸。

    原本横亘於这层世界边界的灰白迷雾早已被撕碎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涌的紫金与暗金交错的光海那是劫雷与秩序之力反覆碰撞後留下的残影,像是一幅被反覆涂抹的巨画,每一寸空间都叠压着数十层法则断裂的痕迹。

    沈天立於那片残破虚空的中央,六条手臂各持一柄撼天神戟,戟刃上的紫金劫雷凝成一层薄而密集的光膜,覆於戟锋表面,使每一次斩落都携带着终结万物的意志。

    绝妄天磐的暗紫甲面在他周身微微泛光,那些冲击而来的秩序丝线触及甲面的瞬间便如霜雪遇阳,无声消解。

    敕神的身影在千丈之外,时隐时现。

    社的秩序之力不再以铺天盖地的阵列推进,而是化为一缕缕精微至极的暗金细线,从沈天难以预料的方位刺入。

    那些丝线细得几乎肉眼难辨,每一根都携带着一段完整的秩序判定一一有的试图改写沈天手臂的发力节律,有的试图篡改他周身元力的属性,有的甚至试图将他体内的太阴太阳双翼从根源处拆解重组。沈天应对得极其艰难。

    六柄撼天神戟在他手中轮转如环,戟锋过处,每一根刺入的秩序丝线都被精准截断。

    可那些丝线源源不绝,从四面八方同时渗入,让他不得不分心数用,既要以劫雷封锁自身周围的空间,又要以金乌的纯阳神辉灼烧那些穿透外围防线的残余,还要以阴阳双翼的时序之力扭曲那些绕後袭来的线他的身形在虚空中反覆折转,时而被逼退数十丈,时而又猛然突进,将六戟同时斩向敕神那一方的虚但每一次突进都被敕神以秩序屏障拦下,那屏障像是一面不断自我修复的暗金晶壁,刚刚被劫雷撕开一道裂口,便有新的秩序丝线从两侧涌来补位,其修复速度几乎与破坏速度持平。

    交手的余波在这两刻之中不断向外扩散。

    神狱一层的土地,先是崩坏成破碎岛陆,又在二人交手的冲击中继续崩解,最後化作漫天碎屑被卷入法则乱流之中,散为尘埃。

    那些居住在一层的低等妖魔在余波扫过的瞬间便成片死去,被翻涌的法则乱流直接碾成粉末。它们的屍骸随着破碎的陆块碎片一同飘散,融入周围灰白的尘埃之中,无声无息。

    连那些修为稍高的妖魔领主也未能幸免。

    数十头盘踞於一层、统治大片领土的二三品妖魔,在余波触及它们领地前便已察觉危险,拚命催动遁光朝更深处逃窜。

    可那两道意志的交锋覆盖了整片一层虚空,它们的遁光往往才掠出数里,就被逸散的劫雷追及,身躯在雷光中炸裂成漫天血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更远处的法则乱流仍在持续扩散,从神狱一层的边缘向晶壁深处渗透。

    那层隔开一层与凡世的屏障开始剧烈震荡,原本稳定的虚空结构在多股力量的持续撕扯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那些裂痕像是一张被反覆摺叠的纸页上出现的摺痕,起初细不可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逐渐加深、延长、交汇,最终在沈天与敕神一次全力对撞的冲击中,同时迸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根源深处的震荡几乎在同一瞬间加剧。

    那些原本已被天干元辰乾坤大阵压住的封镇裂纹,在神狱一层传来的冲击波中猛然扩张,像是被从两侧同时撬动的石板,裂隙的边缘向更深处延伸。

    那股震荡顺着法则脉络逆流而上,渗入世界的根基,最终在根源内部炸开一圈无声的涟漪。根源内的九霄神帝身形微微晃动,玄色帝袍的边缘再次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一一掌心的万象自然之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紊乱,原本稳定的法则脉动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偏转。池沉默了片刻,将那股紊乱强行压下,重新稳住根源深处的封镇。神狱一层,沈天与敕神的对抗终於在那一刻同时放缓。

    敕神收回了那些铺天盖地的秩序丝线,一双金眸在沈天身上停留了一息,随即哂然一笑:「怪不得帝烛明知我复生之後,会向玄帝与他寻仇,却仍投入那麽多资源,助白帝与帝鲲布置那座聚神归真阵。」池负手立於虚空之中,衣袍的边缘仍有劫雷余韵在跳跃,却未损其从容:「今日就到这里吧,再打下去,那三位便要醒来了。」

    敕神随即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划了一道。

    那一划轻描淡写,像是指尖掠过水面时带出的波纹,可沈天面前的虚空却在这一刹那被一层极薄的暗金屏障彻底封死。

    那是一段被重新划定的法则一这一片区域,已经被池定义为「不可通行』。

    沈天的神念触及那层屏障的瞬间便被弹回。

    他尝试以劫雷切割,却发现那屏障的结构与之前的所有秩序防线都不同:它没有节点,没有缝隙,没有可被攻破的薄弱处,只是一段被强行镌刻於虚空本身的规定,像是天地间一条新的公理,不可置疑,不可逾越。

    一这是真正的造化之法!

    唯有日冕神轮与大初镇界图的力量才能抗衡。

    他沉默了片刻,收回了手中的撼天神戟。

    敕神的身影已穿过神狱一层与凡世之间的晶壁缝隙。

    白帝与帝鲲紧随其後,两道银白的剑光在虚空中一闪而没。

    下一瞬,凡世,南直隶上空!

    敕神踏出虚空的瞬间,下方的大地似乎感应到池的降临。那层覆盖方圆数百里的云层从中央无声裂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两侧拨开,露出一片澄澈的苍穹。

    正午的日光洒落在池身上,将那袭暗金色的衣袍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白帝的身影在池身後千丈处凝实,银白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

    池的剑眉紧锁,目光仍停留在那片正在缓缓弥合的晶壁裂隙上。

    此时距离敕神宫一战,才两个多月!换算成正常时序,不过一年有余。

    一年前他与此人交手,沈天还只能以生死枯荣之法勉强周旋;如今他仅凭元魔碑、先天众悉与半启状态的日冕神轮,便已能与敕帝陛下分庭抗礼。

    虽然敕神现在远未恢复全盛,一身战力十不存三!

    可沈天从敕神宫之战至今,也不过两个多月一这战力攀升之速,让池触目惊心。

    此时万妖元皇的身形,也在敕神身侧十丈处显现。

    池面色铁青如铁铸,语声沉冷:「敕,你答应过我,会全力以赴。」

    敕神没有转头,仍望着下方那片辽阔的大地。

    「我是承诺过全力以赴,极尽所能,但未曾允诺不惜代价。」

    池语声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倒是帝烛你,方才为何不出手?你我二人携手,一个时辰内便可破去他的生荣存在之法,将他彻底斩杀!你是顾虑根源封镇的稳定,怕那三位至尊提前醒来?」万妖元皇的面色微微一僵,没有接话。

    敕神感应到池的气息变化,唇角浮起一丝弧度:「二十天前,你放缓了对白帝与帝鲲的支持力度。也就是说,从那时起你便已经明白,即便我归来,也无法将沈天杀死。」

    万妖元皇一声冷哼,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自池得知玄帝将神天玺交给姬紫阳的那一刻起,便明白在造化之战尘埃落定前,想要杀死沈天,已难入登天。

    那枚玺印是一座桥梁,可将人族万民之意志与沈天连成一体。

    有此物在,沈天在凡世便立於不败之地,即便他与敕神联手围杀,也需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既然如此,那麽复活敕神便已无意义一一袍引此君归来,本是借其造化之力扫平隐患。

    可若隐患已不可扫,那池便是在为自己增添一个未来的对手。

    但那时聚神归真阵已开始运转,敕神的真灵碎片聚集超过五成,池已无力终止,只能拖延敕神真灵聚集的进度。

    此时敕神的目光则已越过千里山河,落向大虞的南京城。

    那座巨城的核心处盘踞着一道敕神极为熟悉的气息。

    那是池的胞弟,封神一一更准确地说,是窃占了池胞弟神躯,位格与权柄的那个人!

    敕神的眸光渐渐冷厉。

    万妖元皇顺着池的目光望去,眉头微蹙:「敕!天德此人是如今阻止人族统一的中流砥柱。你若是现在杀他,只会让人族的气运在纪元终结之前进一步爆发。如今的人族,不仅有一个沈天,还有秦武帝、圣玄机这两位御道神王,御允和、雷狱、不周、伏龙一一这些人皆具御道之资,再给他们五到十年,便是数位货真价实的御道战力,若你再助人族气运猛增,届时这方天地便再无我等立足之地!」

    敕神一声哂笑:「池是我弟弟。」

    池周身的气势在万妖元皇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态势攀升。

    那股秩序之力从池的衣袍边缘向外蔓延,所过之处,虚空的结构被重新界定、法则的流转被重新规范。方圆千丈之内,万事万物的形态都在向池俯首。

    这一瞬,池站就是天地间一切秩序的原点与终点!

    下方的山川正在变形。

    几座低矮的丘陵在秩序之力的浸润下开始收缩、拔高、重塑轮廓,原本杂乱的林木被规整为间距相等的行列。河流的走向在无形中被拨正,弯道被拉直,流速被统一。

    连那正午的阳光都仿佛被重新丈量过,光线的角度、温度、色度都变得比方才更加精确、更加匀净。那股秩序之力漫过山河的瞬间,南京城的护城大阵骤然亮起,层层光幕如被惊醒的巨兽,符文明灭不定。

    天德皇帝手中的奏报尚未看完便已搁下,身形出现在百丈高空,目光越过南面天际那道暗金轮廓,身後真神虚影无声展开,敕令金印悬於掌间,封镇之力层层收束。

    月神於他身侧凝实,月华屏障薄而密,冰晶簌簌飘落又无声蒸发。

    二人看着九霄之上,眼神都凝重戒备之极。

    而此时在敕神身侧,万妖元皇的面色微沉,五十万丈烛龙法相在其身後显化。

    「你若对他出手,便是逼我与你一战!纪元终结之前,他不能死。」

    万妖元皇停顿了一下,随即语声冷厉:「但我可以承诺你一一第九纪元终结之日,此人任你处置。我与万妖神庭,届时都不会阻拦。」

    敕神转头静静地看着池,片刻後,唇角微微上扬:「那就一言为定。」

    话音未落,池的身形已经消失。

    下一个刹那,敕神就出现在位於大虞天中的九霄神庭,此处周围虚空骤然裂开!

    数十道暗金色的雷光自裂痕中同时迸出,每一道都粗如天柱,边缘缠绕着秩序之力的细密纹路。它们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同时砸落,无视了神庭外围层层叠叠的防御阵列与禁制屏障,像是将整座神庭的防护体系从法则层面重新定义了一遍一一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屏障,在雷光触及的瞬间便从内部开始瓦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根处拆散了结构,再完整的阵列也无法维持原状。

    先天力神最先察觉。池的身形自神庭深处掠出,双拳齐出,暗黄色的拳罡如山岳倾覆般朝最近的一道雷光迎去。

    然而那道雷光在触及池拳锋的瞬间便已散开,化作千万条细如发丝的秩序丝线,绕过池的防御,从两侧同时渗入神庭内部。

    先天火神紧随其後。焚神枪化作万丈暗金流光横贯天际,试图拦截第二波雷光。

    但那些雷光在枪锋触及之前已经完成了对周遭法则的重新编排一一火神的枪势在秩序的重排下被强行偏转,擦着雷光的边缘滑过,落在一座空置的偏殿上,将其从中劈开。

    先天雷神、先天阴神、先天战神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出现在神庭各处的虚空节点上。

    社们试图以各自的神权镇压那漫天雷光的蔓延,然而每一次出手都被那些雷光提前预判、规避、瓦解。那些雷光仿佛拥有完整的自主意志,能够精确地避开五神王的神力覆盖范围,专挑防御阵列的衔接缝隙与法则脉络的交叉节点下手。

    五神王在雷光的持续冲击下节节後退。

    神庭中诸多上位神也随後出手,有人怒吼,有人咒骂,有人试图以更粗暴的神力将其碾碎,却皆是无功。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五神王便已被逼至神庭边缘,各自的护体神光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神庭内的半神大妖惊慌失措,四面奔走。

    万妖元皇立於云端,远远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

    池看得分明一一那五位神王看似被压得狼狈不堪,但池们各自都未动用真正的底蕴。

    力神接近造化级的体魄、火神的焚天法域、雷神的混沌神雷、阴神掌握的九阴之力、战神的杀戮之法,每一位都留有至少三成的余力。

    万妖元皇心中却无半点嘲意,心中反倒涌起一丝悲凉。

    池知道,自己麾下的九婴、天吴、穷奇、祷杌、相繇亦是如此。

    这几位面上对池俯首帖耳,恭敬顺从,可一旦局势生变,社们也会像今日的五神王一样,首鼠两端。敕神的身影已在雷光的最深处凝实。

    池没有多看那些节节後退的五神王一眼,而是直直探向神庭最深处的镇压之地。

    那幅四极万神图与九尊封神九鼎,正悬浮於一片被重重禁制笼罩的虚空之中,散发着镇压万法的煌煌威压。

    三世王的身影出现在那片虚空之前,三条时序长河在池身周急速流转,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在池指间交织成一面时序之盾。瞬神、风神、水神、御神的意志也同时在那片虚空外围凝聚,各自的神力如潮水般涌向那面时序之盾,试图将其加固到极致。

    敕神脚步未停,擡起右手,朝着那片虚空轻轻一按一一天秩地纲。方圆万丈之内,所有法则在那一瞬间被重新排定。三世王的时序长河被强行压入新的秩序轨道,那盾的结构从内部开始扭曲;瞬神、风神、水神、御神的意志也在那层重新排定的秩序中被层层压至底层,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那一瞬将池们抛到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然而就在三世王竭力抵御那道秩序巨网的同时,敕神的眸光微微一动一一前方的虚空正在无声分开,一道玄色的身影从裂隙中缓步踏出。

    九霄神帝!

    社的身形出现的瞬间,敕神那股正在铺展的天秩地纲骤然凝滞,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高墙。那道暗金身影的秩序之力与九霄神帝的万象自然之力在那片虚空中无声碰撞,两股力量的交汇处,虚空的结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离、重组、再剥离。

    敕神看着社,唇角微扬:「好久不见了,玄!」

    而此时已退入元魔界内的沈天睁开「大日天瞳』,遥观九霄神庭,看着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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