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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十数年变迁流逝,头几年她总是又惊又怕,担忧有一天会听到噩耗,后来心态渐稳,可也备不住思念。
到了后来便只剩苦等了,如今听闻音讯,她喜不自胜,于是苦等日久也不觉得苦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过来,自打姜阳闭关以来周回谷的方向商清徵这些年眺望了无数次,可真正踏足却还是头一次。
小十六舔了舔爪子,喵呜了一声目光中也同样露出期待。
商清徵抿了抿薄唇,取出一只淡黄色的纸鹤,棱角分明以符纸折就,其上绘着弯曲纹路,小巧精致。
这胎仙引灵符鹤商清徵也多年不曾动用了,她此番也怕唐突打扰了姜阳,故而打算先行告知一二。
这头刚取了鹤,才叫念咒,便见身前多出一阵风。
她抬头。
面前之人素白长袍内衬着天青色的底,身量纤长,下摆随着风轻起涟漪,腰间玉带环箍,挺拔的身形衬托着少年英姿,满头乌发束着玄冠,怎一个清俊了得。
他不仅没有丝毫老化,反而瞧着更年轻了。
明华太玄冠,素曜云光袍,这两件还是商清徵当初去定做的,到了如今再穿在一位紫府真人身上,多少就显得有些落伍了。
见姜阳笑着看过来,商清徵纷乱的思绪全然抛之脑后,只觉胸闷发闷,红着眼眶道:
“你....”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手头空空,便见一道白影窜上了姜阳肩头。
正是狸猫十六。
她扒在姜阳肩头,极为兴奋的左右游走,时不时的在他脖颈处轻嗅,后又忍不住甩甩脑袋,似乎非常疑惑。
尺玉的动作打断了商清徵的话,也冲散了她心底压抑的情绪,有心呵斥其不要冒犯,可想着到底十多年未见,便放任她这一回。
毛茸茸的狸猫趴在肩上,姜阳伸手抱起来轻抚她的小脑袋,同时朝商清徵道:
“本想着等闲下来就过去寻你,不曾想你先来了。”
“人家惦记你嘛。”
商清徵忍着没让自己扑过去,喉咙发堵:
“想着哪怕见不到你,光在外头远远地看一看也是好的。”
姜阳心中柔软,轻声道:
“怪我,让你担心了。”
“不担心,我相信你一定能成的!”
商清徵口是心非的摇了摇头。
视线中少女的心思如气泡般在眼前炸开,姜阳如何能不明白。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牵起了她的手。
二人入了清波小筑,短短的一小段路,姜阳却想了很多。
命神通实在太好用了。
哪怕只在读心这一项,无怪乎一成紫府心思诡谲,见他心如见魔障。
商清徵只是筑基,哪怕一身修为臻至巅峰,可筑基就是筑基,她没有抵抗神通窥探的能力。
她的心思起伏在姜阳眼前纤毫毕现,有了这个能力,想掌控人心实在太过容易。
哪怕不用使什么特别的手段,姜阳也能三言两句轻易的聊到她心坎上。
谁人想听什么话,他都能一一递过去,但这真的有意义吗?
思索片刻,姜阳主动屏蔽了神通反馈。
他打定主意往后绝不会主动去窥探商清徵的心思,她的一颗心扑在自己身上,再以神通拿捏又是何必呢。
诸多考量只在一瞬,商清徵心跳咚咚作响,压根没察觉出丝毫变化。
二人坐定,姜阳捧起尺玉的小脸,搓了搓她的鼻子道:
“先料理了你这个小馋猫!”
小十六就算被姜阳给拖起来,但仍然扒拉着要往姜阳身上凑,好像有什么非常吸引她,嘤嘤道:
“尺玉想要。”
比起商清徵,这只大馋鬼的心思简直可以算是昭然若揭了,给孩子急的都说话了。
姜阳若不是结合着她的心思推测,还真以为其是想念的紧,执意要黏着他。
商清徵一听也有些疑惑,不由问道:
“她这是怎么了?”
“嗐,字面意思,馋着呗。”
说着姜阳也不卖关子,张口吐出一缕极淡的金丝,这丝线如烟气升腾,静静飘在半空也不散去。
而小十六见了,却如同猫儿见了腥,极为活跃躁动的上蹿下跳,不过她倒还有理智,眼睛直勾勾盯着,哪怕急得喵喵叫也没一口将其吞了去。
姜阳见了好笑,转头解释道:
“我方才炼化过一道紫府灵物,归属在福炁一道,她鼻子可灵的很,不过是衣袍上沾染了点味道,也被她给闻出来了。”
商清徵不是没见识之人,一听也就明白了个大概,不由皱眉道:
“紫府灵物拆分了便要大打折扣,她是个贪嘴的,给多少也没够,这样贵重的东西就别给她了。”
“无妨。”
姜阳轻笑着表示无碍,旋即道:
“不过是分了一缕金云的烟气而已,多了她也受不住,正所谓福盈自满,不可消受,或许她真是个有福的呢....”
随后便松了手道:
“行了,吞了去吧。”
猫儿这头早急得抓耳挠腮了,一听这话如闻仙音,猛的跃起张开大口,嗷呜一声开心道:
“呜哇~尺玉得到!”
一小节金丝被她一口吞入腹中,紧接着便鼻头一耸,呼哧呼哧地吸气,胡须跟着抖啊抖,似乎痒极了。
她也不理两人,自个儿翻了个身,四爪朝天乱蹬,尾巴啪啪拍地,一会儿用脸颊蹭着姜阳灵靴,反复的吸嗅,一会儿又愣住不动,瞳孔圆溜溜的。
整个身子根本站不起来,偶尔还会打两个带颤音的喷嚏,迷糊的甩甩头,又立马瘫了回去。
一人一猫朝夕相处,但这个情况她还是头一次见,商清徵看的发愣忍不住问:
“她没事吧。”
姜阳拍了拍她的肩,笑道:
“你担心的多余了,她开心着呢。”
商清徵闻言放下了心,抬起头后知后觉两人已经挨的极近,只觉后脊激灵一下绷紧了,汩汩热流在往上窜,种种回忆涌上心头,期期艾艾道:
“你都已经是真人了,还....还....”
姜阳就乐意见她红着脸的模样,凑到她耳边道:
“那又如何?真人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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