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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王朝京城,虽已夜深,却依旧格外繁华。
京城里有一位姓高的太尉,手握禁军大权,权势滔天。
他的儿子平日里骄横跋扈,或许是逛青楼腻了,竟想尝尝正经人家夫人的滋味。
他身旁的一群狐朋狗友投其所好,将他带到了一户精心挑选的人家——那是个刚新婚不久的书生家。
接下来,便是一众狐朋狗友带着一些护卫,将那睚眦欲裂的书生死死按在桌上,将他的脑袋掰正,强迫他看向床上满含泪水的新婚妻子。
随后,这些后台极硬又臭味相同的公子们,纷纷脱起了衣袍。
他们甚至讲究次序,由那名肥胖的锦衣男子优先,倒不是因为他身份最高,而是这位太尉之子喜欢这种温存之后的“第二口”。
紧接着,屋内便是一阵撕扯衣裙的声音。
至于他们为何这么做,或许是因为权力碾压带来的快感,或许是病态的占有欲与征服欲,又或许他们本就是纯粹的恶,在这种权力的滋养下早已一发不可收拾。
最终,饱读诗书的书生怒急攻心,喷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而那小娘子更是面色灰白,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
事后,他们带着一众扈从大摇大摆地离开,那太尉之子还不忘对那贞洁烈女留下一句“滋味不错”,并戏谑道:“若是服侍得好,说不定我们高兴了,还会赏点权力,让你那窝囊的读书丈夫平步青云。”
声音渐行渐远。
就在这时,原本晕死过去的书生悠悠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看向床上满身痕迹的新婚妻子,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下一刻,他们的嘴角竟不自觉地全部上扬起来。
书生掏出一锭银子扔到妇人脸上,淡淡道:“不错。”
妇人嘴角微勾:“奴家谢过公子了。”
书生再次开口:“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心爱的女子,从此以后,再也不是那小地方的娼妓。”
女子点头,恭敬起身,丝毫不顾身上衣衫滑落、一丝不挂的模样,直接跪在地上:“公子放心,奴家好不容易攀上这根高枝,只要您不说,奴家的命还在,荣华富贵也会有的。”
书生突然笑了:“所以说,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女子点头:“对,我要荣华富贵。”
男子颔首:“我要平步青云。”
紧接着,男子露出了一抹悲伤之色,而女人则继续躺在床上,恢复了双目无神的模样。
然而下一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大门碎裂的巨响。
书生心头一惊,下意识打开门缝看去,顿时头皮发麻,颤颤巍巍地冲了出去。不多久,他便来到了七八具尸体面前——正是刚才欺辱他妻子的太尉之子等人。
书生明白,自己谋划的升官之路不仅丢了,十之八九连性命也要搭进去了……
这可真是时也命也。
另一边。
陈平安看着街道尽头,一名手持红缨枪的男子正静静站立。
红缨枪男子单膝下跪:“主子,我这条命归你了。”
陈平安摇头:“你的命我还是不要了,不过我可以和你简单谈个心,讲一些道理。”
男子心下一凛,抱拳:“公子请讲。”
陈平安直接开口:“在你的心中,其实你还挺眷恋官场的吧?你要一份体面,所以说在你妻子遭难之时,你选择了隐忍,所以说归根结底,你想要做官,想要体面。”
男子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不过最终他也是点头:“对,公子说的是。但是我看开了,若是没有我先前的懦弱,我娘子也不会死。”
陈平安确实没有在意这话,他继续开口。
“我这人吧,讲究的是物以致用,你想要体面,我依旧会给你,甚至会让你做官,当然是你要体现出你的作用。”
这男子没想到陈平安会这么说,一时之间心思复杂至极,最终他也是点头。
陈平安又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做人嘛,有幻想,有盼头,不丢人,但如果再走些老路就丢人了,好好吸取这个经验。”
男子听到这话,重重叩首,称了一句“是”。
陈平安转头,又对那血海深仇的女子以及,那位号称玉麒麟的存在,简单沟通了几句。
说的内容差不多,好好干,做人总要向前看。
随即他又看向身旁的黄庭和姚近之。
黄庭挑眉:“怎么?还有什么事?”
陈平安摇头:“没有什么事了。”
黄庭继续问:“是找个地方休息呢,还是逛一逛这热闹的都市?”
陈平安略微思索,看向姚近之:“走,逛逛街怎么样?”
姚近之有些意外,但也嘴角上扬:“好,正好我还没去过。
顺便看看这大宋王朝的国都,有没有卖古钱币的。”
紧接着,陈平安便带着二女朝前方热闹的主街走去。
陈平安的双手自然垂着,手腕上还戴着铁链,不过被衣袍遮盖着,加上离得较近又是夜晚,如果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而在陈平安身后,赫然是那名手拿红缨枪的男子、绰号“玉麒麟”的卢义,以及那名背负家族血海深仇的女子。
这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直接跟上了陈平安的脚步。
他们的心情很复杂,但也莫名有着一些向往。
毕竟陈平安承诺过,让他们未来可以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而那血海深仇的女子,其实她对这种建功立业不怎么渴望。
但是陈平安为他报了仇,他心中畅快,这条命就是陈平安的。
陈平安说要上阵杀敌,那边听着就是了,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而那唯一的六境武夫,绰号玉麒麟的卢义。
他的想法则是更加直接。
他本就是有钱,并且是武艺一绝,家境殷实,陈平安带他出了这个落草大山,那他要做的自然而然的就是要建功立业。
是男人当有大志气,这本就如此,只是一直生活在这大宋王朝,贪官当道。
他也有着达济天下的心,但是只能够独善其身。
这大宋王朝的京城有着两大特点。第一大特点便是典型的重文轻武。
读书子弟极多,那些书生皆是一身儒家打扮,头戴两边长着平翅的帽子,走起路来咬文嚼字,脑袋跟着晃悠,帽檐上的平翅也轻轻摆动。
尽管已是冬天,他们手中依然拿着折扇,风雅依旧,讲究的就是一个文人的离骚之气。
在一些酒肆茶坊中,也有不少深夜买醉的落魄文人,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引经据典,探讨朝廷时局,连连哀叹数声后,便又结伴走进隔壁的青楼,暗自感慨着该如何拯救天下。
而面对这件事情,朝廷竟然不惧过分追责。
这和重文轻武的国策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便是当今皇上,虽然喜欢找寻一些奇珍异石,但是他也是一个实打实的文人,一手字更是写了极佳,自然而然地对文人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
京都的第二大特点,便是这里的妓院极多。
无论是官妓、私妓,还是带歌妓的茶楼、酒楼、勾栏,总计至少有三四千家。
几乎每走上一小段距离,便能听到莺莺燕燕的娇笑。
黄庭笑着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指着最大的一家青楼调侃道:“小弟弟要不要进去快活快活?姐姐花钱,怎么样?”
陈平安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这是要明目张胆地看一番,够生猛的啊?”
黄庭煞有其事地点头:“对呀,我还不知道弟弟有着何等战力呢,万一姐姐哪天心血来潮有了兴致,索性来个肥水不流外人田,让弟弟你占这个便宜怎么样?”
陈平安果断摇头:“那还是算了吧。”
黄庭意外地挑眉:“嗯?算什么?你就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
陈平安回答得很干脆:“我好担心我的养剑葫会丢。”
黄庭嘴角抽了抽,最终暗骂了一声“小气”。
一旁的姚近之抿嘴轻笑,不过很快她又看向了周围的环境,突然生出几分感慨。
“陈公子,这里感觉很奇怪,既带着文人风骨,又透着奢靡风气。”
“同时我也有一种感觉,或许是因为我平时卜算的原因,总觉得这王朝的气数好像走到了尽头。”
陈平安听到这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些道理。”
再然后,陈平安和姚近之相互对视了一眼,突然间莫名有点小尴尬,又相互转头,不再看对方。
不过很快,陈平安也是轻咳一声,直接抬手,手中出现了两个围纱斗笠。
“你们每人一个。”
姚近之没有问为什么,当然他也知道原因,直接戴了起来。
黄庭也是将这围纱斗笠戴上,随即眨眨眼,突然笑了:“陈平安,你这颗贪婪心还蛮强的,竟然在意其他人觊觎我们的美色,你好霸道,是不是想要一个人独享啊?”
陈平安最终不想和黄庭掰扯这些,索性也就直接点头:“对啊,所以说你们还是要看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把面容展示给别的男人。”
陈平安说着面不改色,主要是一旦掰扯起来,黄庭又会和他扯些别的,没有什么意义。
黄庭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切,你还真敢承认呢。”
紧接着,黄庭最终也没有再和陈平安说什么,她发现陈平安好像越来越不要脸了。
再然后,她便继续观察起了这附近的夜色。
先前他们是处在一处暗处,而随着对这京城深处的深入,被火把照亮的街道也渐渐明亮起来,可以说是万家灯火。
同时,这热闹的都市也有着独特的风情。
就在这时,姚近之看了又看,发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
在这里有着勾栏,而且是名副其实的“勾栏”——在外面围着栏杆。
勾栏里面竟然有两个体型肥硕的女子,她们穿得很少,上面只有一个抹胸,下面则是一条只遮住些许春光的亵裤。
再然后,她们便在勾栏这里开始了相互对撞摔跤。
那些男子们看得津津乐道,那些粗鄙的汉子们只能够说上一句:“这娘们好生彪悍,一身硬肉,这摔得可是真凶!”
又比如什么“好家伙,可真的是如一头母老虎,若是娶回家,那在床上可真的是真正的抽精拔萃了”。
而那些喜欢这一口的读书人则是赞美说上一句:“红粉含刚健。”又会说:“谁说妇人皆柔弱?此辈英气逼人。”
姚近之本来出门就少,现在哪见得过这种他国风情。
黄庭虽然出过门,但是也没有见过如此景象,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而陈平安自然也是看的,稍微有点小出神,不自觉地想到了在地球时的某个国家。
但很快陈平安又收回目光,在这时,他直接看向了旁边一处造型极为讲究的酒肆茶楼。
在茶楼的二楼某处包厢里,竟然传来了一道霸气、甚至显得有些孤寂的女子声音:
“诸位姊妹,我写的那本《打马图经》,你们可都瞧过了?照着法子练了几日,长进如何?实话直说,如今论起这打马之戏,放眼周遭,我还真没遇上对手。”
“来来来,把酒满上!人生在世,酒不酣畅,玩不痛快,岂不是枉度光阴?常言道小赌怡情,今日便摆开阵势,咱们赌上几局,尽兴耍一回!”
“姐妹们,你们可不要怯场啊!小二!小二!来个上等的花雕酒,别管你什么要嫁闺女的规矩,老娘不管,赶快给我弄来!”
陈平安听到了这道声音,他又再次恍惚了一下,莫名地想到了某个人物。
与此同时,在盘古世界内,那正在下棋的齐静春,还有彩衣国城隍、曾给陈平安金色文胆的沈温,也是齐齐停下了下棋的动作。
齐静春感到几分意外:“好一个别样才女!”
沈温也是颇感意外:“齐先生,这外面那名女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文人气,这不弱于君子之风。”
这两位的感知很敏锐。
陈平安的盘古世界对他们几乎是没有什么限制,自然能够感知到外界的一些环境。
同时他们也不需要刻意去感知,一个读书人本身就有着文风,纵然对方没有展露什么才气,也能够有所察觉。
陈平安听到这话,眼神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同时,在这精致雅楼的二楼某处包厢内,有一个穿着一身红裙、带着点奔放气息的女子,头上也是插着一个发簪。
此时她正看着面前的这些小姐妹们,眼中透着一些鄙夷。
最终她一口喝干了腰间酒葫芦里的美酒,一拍桌子喊着:“快点,打马!打马!”
那些小姐妹们也是连连打着哈欠,眼神幽怨。
最后不知是谁起的头,在连输了两局、亏了一些银子之后,说是要去茅厕方便一下。
再然后,她们便如葫芦一样,一个一个地离开,紧接着便是再也没有回来。
而那女子在这时却是哀叹了一声:“唉,你们这些小女人,老娘早就看出你们要离开了,我是那种强留你们的女人吗?就不能够直接面对我说要回去吗?真的是毫不讲诚信啊!”
这女子说到这里,又是悠悠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打马棋牌,有着一些怅然若失,眼中也带着那狂放和孤寂。
在这一刻,她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今年已经十七岁,到了过年十八。
十八岁那就要嫁给一个姓赵的公子了。
不能再拖了,像她这样的姐妹到达及笄之礼就应该出嫁,她硬生生地拖了两年,再拖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哎,女人啊。这怎么就这么快要嫁人了呢?还没有玩够啊,不过赵哥哥也挺好,算了,嫁了吧!嫁了吧!”
这少女说到这里,或许是因为喝酒的原因,脸颊红红的,竟然有了一些想入非非。
那本来喝红的脸变得更加红了起来。
不得不说,天生就是胆大的美人,想到了一些男女之事。
“尽兴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深处……”
这少女喃喃自语着,这是她十六岁时,也就是去年闲暇无事做的一首诗词。
在这里竟然喃喃自语着,好像莫名想得有点歪了,但当时她可没这么想。
然而下一刻,轰然间,一张纸竟然直接从外面的窗户飘迎流而上,朝着她和这里飘了过来。
不一会便已经落到她的桌子上,瞬间她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姑娘,在下姓陈,名长寿。我观这大封国,不多久便会弃于战乱。若姑娘没有什么容身之处,可到大泉王朝,做一位教书匠,新建的学院正缺教书先生。”
“若是不愿,就当没说。若是要真的前往了,可拿这张纸直接去大泉王朝,找姚氏子弟。”
这红裙女子微微眯了一下眼神,她直接走了两步,朝着下方看了起来。
瞬间,她看到了大量走动的人头。
她撇撇嘴:“哎,这谁呢?”
紧接着她又看向了这张纸,最终又摇头:“这个字,写得真丑。”
而此时的陈平安,他已经带着二女和那卢义三人,又在这里开始闲逛了一番。
陈平安买了一些各种书籍。
姚近之则是如愿以偿地买了一个看起来是很老的一个古钱。
至于,黄庭她撇撇嘴,什么都没买。
卢义三人同样也是如此。
随后陈平安三人,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腾空而起。
黄庭也是简单的用了一个小术法缠住了卢义三人,朝着那埋河的方向飞掠而去。
至于那名有才气的女子,陈平安不强求。
不挽留,一切随缘。
两天后。
陈平安自然也是和姚近之、黄庭的那个牵绊锁链早已经粉碎,二女也是早已经恢复了自由。
黄庭则是选择跟着陈平安。
而姚近之则是在她爷爷那古怪的目光下,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有解释,就这样平淡地过去了日子。
时间流逝,转眼间已经从过去的冬至到达了小寒。
而今天的小寒,却是下起了大雪。
清晨。
这一天是到达大泉王朝蜃景城前方临近的一座郡城。
现在陈平安等人到达了山顶,下着雪,开始欣赏起了一些风景。
同一时刻,一场针对陈平安的袭杀也是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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