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啮齿荒原是暮光大陆上少有的荒凉之地。赭红色的荒漠、风干的沙石和长在岩缝中的杂草矮树构成了这个地方单调而独特的景致。
但是这里也是通向北方雪漫城必经之地之一。
夜中的篝火静静燃烧着,火堆中不时发出木柴炸裂的噼啪声。雀鹰坐在火堆前,望着不断跳动的火焰,又望望一旁角落里安睡的希亚和尼尔,忽然感觉有一阵夜风吹来。他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站起身来,向着悬崖下苍茫夜色中的荒漠望去。
他们现在正处在一条山间的路上。一侧是陡峭悬崖,另一侧是光秃秃、平滑的山壁。荒原的夜是寂静的。
雀鹰正望着远方出神,此时此刻他竟然没有一丝倦意——他一闭上眼,无数杂乱画面便会出现在面前,这让他头痛欲裂。
远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雀鹰一愣,转头望去,远方黑暗中点燃起无数火把,烟尘四起。他心下一沉,拔出腰间长剑。雀鹰本不擅长用剑,但是法力尽失之后他逐渐开始尝试这种新的手段。
火堆静静燃烧,映在光滑的、如被巨斧劈开的石壁上,映在一身黑色斗篷的雀鹰身上。
远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吵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尼尔和希亚。希亚睡眼惺忪的坐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尼尔则是立刻翻身站起,同样拔出长剑,警惕的望着越来越近的骑兵们。
在火光下,雀鹰逐渐看清了他们的面孔。那明显是一队佣兵,虽然雀鹰不明白他们为何选在夜间赶路,但是他知道面对佣兵是要永远保持警惕。五年前的他不会这么做,但是今天的他已经没有无视他们的资本。
佣兵们本来就是一帮为钱卖命的家伙,如果必要,他们从不介意化身为盗匪。
更何况,这里是啮齿荒原,荒无人烟之地。
佣兵们也看到了站在路边的二人。他们放缓速度,同时以审视的目光望向路人。雀鹰在他们中央看到一个气度不凡的人,事实上,分辨一群佣兵的首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甚至不需要看到佣兵首领腰间露出来那镶着金边和钻石的刀柄。
但是很显然,这个佣兵首领然雀鹰感到很不舒服。他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去,下巴覆满胡须,一双眼睛犹如狼眸——他骑着马从雀鹰身旁经过,阴沉着打量着他们,接着便看到了坐在他们身后还在打折哈欠的希亚。
尽管希亚睡眼惺忪,看上去有些凌乱,但是佣兵们还是一眼便注意到了这个平生少见的美人。
他们的目光顿时变得炙热起来。惶无疑问,荒漠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在这场旅程中,这些佣兵们会很长时间尝不到女人的滋味。
雀鹰注意到了佣兵们的眼神,他的面色陡然阴沉下来。尼尔更是开始蓄力,准备等待雀鹰命令,随时进行致命一击。
那名首领望了希亚一眼,又看了雀鹰一眼,双眸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东西。他举起手,下令道:“今天就到这里,扎营休息!”
他的命令对于雀鹰来说更近乎于一种挑衅。雀鹰相信他知道自己的属下都是一群什么人。尼尔望了雀鹰一眼,目光中的杀意大于询问。但是雀鹰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佣兵们在三人不远处下马扎营。仍有不少如狼般的目光越过黑夜望向这边的三人。
雀鹰一声叹息,走到了希亚身边。
希亚已经清醒过来,抱起双膝,仰头望向雀鹰,轻声道:“我们走吧。”
她自然知道那帮佣兵是为何在那边歇马。
雀鹰望着希亚柔美的脸庞,忽然感觉心中升起几分屈辱感。那是自己女人被别人窥觑而自己几乎无能为力的屈辱感觉。他用力抿了抿嘴唇,还是点了点头。
“好。”
尼尔过来帮着希亚收拾着东西,雀鹰则去把马牵了过来。
就在三人将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雀鹰牵着缰绳的手突然一滞。
那个满脸胡须的佣兵首领正向着他们走来。
雀鹰似乎并没有在意他,而是将希亚扶上了马,接着对着尼尔使了一个眼色。
“嘿,朋友。”
佣兵首领走到雀鹰身旁,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拍了拍雀鹰的肩膀。
雀鹰一扬眉毛,佣兵首领手上的力量极大,将他的肩膀捏的生疼。佣兵首领的另一只手握着刀柄,很显然,他可以随时随地的将刀抽出来。
“您有何贵干?”雀鹰皱着眉头看了佣兵首领一眼。佣兵首领的目光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他想起了躲藏在黑夜里的狼。
佣兵首领并没有回答雀鹰这个问题,而是转头望向了雀鹰的马。“好马,”他低声赞叹着,松开了抓着雀鹰肩膀的手拍了拍高高的马背,接着又望了骑在马上的希亚,并对着她微微一笑。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雀鹰道:“请允许我们离开。”
其余的佣兵并没有凑过来,而是在远方遥遥望着这里,不时发出一阵哄笑。他们的马匹也被牵到一块去。
“我想我的佣兵们并没有妨碍到你们什么……”佣兵首领微笑,但是目光却一直都停留在雀鹰身上。“请赏我一个面子,先生。否则,这会显得我们佣兵团——有些不近人情。”
“和你们没关系,”雀鹰耸耸肩:“我们要赶路。”
“赶路?”佣兵首领露出一个夸张的惊叹神情。“看看这位美丽的女士!她的小脸儿看上去已经疲惫不堪了。如果是我的话,我绝不会允许这样一位美人受这种罪的——请恕我直言,先生,你们要去忙着做什么?有什么事情,比让一位美丽的女士休息好还要重要?”
雀鹰的眸子陡然阴沉下来,他握住腰间的剑柄,沉声道:“我说过,这和你没关系。”
佣兵首领向后后退一步,有些惋惜的道:“我也不愿如此。但是我很看不惯让女士受累的家伙。你知道比这还严重的事情是什么吗?”他猛然将脸庞凑到雀鹰面前,低声道:“那就是——你没有力量去保护自己的女人。遇到强敌,你只能把她拱手送出,或自愿,或被迫,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亲眼看到属于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玩弄,被一个,或是一群。他们远远要比你有力,比你强壮,你的女人在他们胯下婉转承欢,他们会一起上,或者会单独上……接着你会被杀死,你的女人则会活的时间更久一些,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哭出声来——”
雀鹰眸中升起火焰,他猛然拔出腰间长剑,向着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刺去!
但是佣兵首领速度更快,技艺更加娴熟。很显然,他是一个玩刀的老手。他一瞬间架住了雀鹰的长剑,并对着他微微一笑。
“快走,希亚!”雀鹰沉声道。
“可是……”
“您走吧,主人。”尼尔道。“我留下来帮助他。”
希亚担忧的望了雀鹰一眼,但还是点点头,策马离去。
佣兵首领脸上的笑意更浓。
“她走不远的。她会在只差一点便能逃脱的时候被我们抓住……就像你的剑法、力量、和技巧一样,都只差那么一点,便能杀死我——”
“只差一点?”雀鹰皱起眉头。
“你猜我可以在几招之内把你的剑连同手一块斩下来?”佣兵首领微笑道。
这时,雀鹰身边走过来一个铁塔一般的女人。
“喔,这个女人是谁?”佣兵首领皱起眉头,“是你的另一个女人?”
尼尔彻底愤怒了。她挥起拳头,一拳将佣兵首领砸下悬崖。
雀鹰望着佣兵首领惨嚎着跌落悬崖,有些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接着跳上马便策马狂奔。
佣兵们的火堆旁,一片寂静。
直等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火堆旁才陡然炸裂起来!
雀鹰和尼尔策马狂奔,过了片刻,身后开始亮起无数火把,愤怒的佣兵们已经反应过来,纷纷上马追逐他们。
虽然杀死了佣兵首领,但是雀鹰的心头依然阴沉。尼尔虽然强大,但是毕竟双拳不敌四手,想要拦下后面群狼几无可能。他们面前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逃。
但是追兵已然迫近。
令雀鹰心底开始有些慌乱的是,他也跑出了很远,但却一直没有见到希亚的身影!
下山只有一条路。按理来说,希亚至少应该在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等候他们,至少看清形势之后再继续逃跑。但是直到雀鹰能看到山脚下的岩石,他也没有看到希亚!
前面的路开始复杂,后边的佣兵们则是越来越近!
难道这附近还有另外一伙强盗之流?雀鹰心乱如麻,却毫无办法。如果他还有法力,他又一万种方法能够找到希亚——但是现在,他却犹如一只无头苍蝇……
追兵似乎就在身后,他却驻马踟躇。尼尔吼了起来:“你去找小主人!我来挡住他们!”
说着,尼尔便是策马上前,举剑迎了上去!
她有信心,至少能够拖住这帮佣兵一段时间!
然而雀鹰却突然愣在了原地,他甚至没有对尼尔的话做出任何回应。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涌出了一群他前所未见的奇怪生物!
原本失踪希亚,就在他们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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