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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永夜长歌 > 章五十一 心灵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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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恒之岛位于北方极地冰海深处,在其下的陵墓中,埋藏着曾经统治此岛的古希来帝国的宝藏。

    这是每一代神殿核心传承守护的秘密。古希来国于千年之前灭亡,那时这里的气候还没有如今这样极端。海族曾短暂的统治过这个岛屿。之后,伟大的永恒之神的光辉降临这里,神最忠诚的信徒们征服了这座岛屿,建立起恢弘的永恒神殿。

    自此,这里成为了永恒之神信徒的核心之地。

    北方一片苦寒之后,永恒之神将温暖和阳光赐予这座岛屿。这一神迹激动人心,从此永恒之岛的地位再次上升,成为神圣之地。

    神谕古希来的宝藏是邪恶的,所以神殿一直没有对地下陵墓进行挖掘,但是他们的确将这里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圣女今夜并未回到寝宫。她来到神殿最上层的掌控之厅。这里的神术之眼监视着岛屿上下的所有景象,其中自然包括了地下陵墓。

    尼尔守在了门口。事实上,神术之眼直通永恒之神的意愿,它并不需要人为掌控。但是在必要时,它也可以为这座岛的主人们提供便利。

    希亚赤着脚踏入了神力之池。氤氲着淡紫荧光的纯粹神力弥漫上她的脚踝。神力之池最中央是一座高大祭坛,裹挟着神术风暴,环绕着紫色的流光和闪电。她身上的长袍被风暴卷的紧紧裹住她的身躯,无数闪电倒映入她双眸之中,宛如深海。

    她伸出手按在祭坛之上,下一刻,她脑海中一声轰鸣。

    一个崭新的世界在她面前敞开大门。无数的景象在她眼前飞速掠过,她感觉自己仿佛能看清这世界上的一切。

    她再度睁开“双眼”。

    幽深的陵墓中,正在小憩的年轻法师突然打了一个冷战。他爬起身来,疑惑的向四周看了看,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似乎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便没有追究下去,而是打开了背包中的一张地图,旋即他似乎有些困惑起来。

    希亚认得这片区域。这里是陵墓中的错觉甬道,他进入了这世界最高明的幻术之中。他所看到的、触及到的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除非……

    她能够帮助他。

    但是此刻希亚并没有帮助一名法师的想法。在耳濡目染之下,邪恶法师这一名词早已写入她的字典。虽然这个黑发黑眸的法师看上去还很顺眼,但是希亚心中并没有消除芥蒂。至于她在神官会议上说的话,只不过是恪守她的原则罢了——当然,还有另一层原因。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岛外的人了。

    随后,她离开了祭坛。

    ……

    “尼尔,你觉得他是来干什么的?”

    “他可能是来寻找宝藏的,小主人。”

    “我以前从未见过盗墓者。他来这里为了寻找什么?他是受什么指示而来的吗?”

    “尼尔不清楚,小主人。但是以前也曾有盗墓者……”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他们。”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们都没有成功……那是您还年幼,永恒之岛也有过很不太平的时候,”尼尔似乎有些忧心忡忡,“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是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神官们从未告诉过我这些。她们可能只希求我做一个安安分分的圣女就好啦,毕竟我是神的神选之人……”希亚皱起眉头。

    “您是这岛上权力最大的人,小主人。您要是想知道的,没有人胆敢隐瞒。但是没有人能够从地下陵墓中逃出,所以我们不用担心。”

    “那好,尼尔,”希亚道,“我要去那里看看。”

    “小主人,我们没有必要……”

    “无所谓必要,”希亚扬起小眉毛。“那里也是我的领地!!”

    尼尔低下头,表示服从。她心头升起一丝悔意,知道自己说的有些多了。这座岛上迷雾重重,小主人置身于迷雾之中而不自知。她又能走多远呢?

    ……

    “永恒之神,请赐予您最忠诚的信徒以荣光……”

    希亚跪在大厅中巨大的神像前,喃喃祷告。

    片刻后,她站起身。她望向身后站立的神官们,眸已化为一片光辉。

    “祝福您,永恒神的圣女。”神官们齐齐低头。

    很显然,这是获得了永恒神神术赐予之后的形态。希亚获得的神眷之多超乎想象,她想去到幻术笼罩的地下迷宫,所以她需要神灵赐予的真视之术。

    圣女走出大厅,尼尔早已在殿外等候。法兰克丝刚才并未进入大厅中,此刻她迎了上来,道:“圣女大人,您可以挑选两名神官同行。”

    “法兰克丝,我有神光相伴,只需尼尔一人跟着我即可。”希亚淡淡的道。

    “如您所愿,圣女大人。”法兰克丝面色平静,退到一旁。“愿永恒之神祝福您。”

    地下陵墓是幽深死寂的。但是它又是另一片世界。

    尽管世界是客观存在的,但每个人眼中的世界又有不同。在某些人看来,世界是一条通往巅峰的路,巅峰之上有一只王冠,路上满是阻碍他登顶的恶徒。在另一些人看来,世界则是一条大游猎场,他可以在其中尽情狩猎男人或是女人。

    有人会认为世界是一座迷宫,他终生困守迷宫中却不得出路,于是渐渐化为尘土;另外一些人看来,世界是一串连环在一起的谜题,他的毕生力量都被用来解答它,并为此深以为荣。

    地下世界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它是一个迷宫,但它不是通过无尽连接的甬道来让这里变得复杂,而是通过对人心的蒙蔽。

    事实就是这样;实际证明,大法师也无法逃离这里的魔掌。

    “地下陵墓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幻术,而在于操控。”这是尼尔告诉希亚的话语。“他可以操控人心。”

    希亚的眸中泛起光辉。地下陵墓的通道在她目中变换起来,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通向囚徒的道路。她惊异的为陵墓设计者的恶意感叹。在初端,迷宫还是错综复杂的形态,但是它总是能通过各种手段将来客引入到错误的路径中去。在这样黑暗阴沉的地方,有时一束光、一个稍微宽敞一些的洞口就能将来客吸引进去,实际上,等待它们的都是机关和陷阱。

    她忽然有些佩服起那位大法师来。起码,他安然通过了这段复杂的、几乎人力不可为的路程。

    她向前走去,突然停下脚步。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向身侧的一个甬道望去。

    尼尔心底忽然有些发虚。“怎么了,主人?”

    希亚并不答话,她忽然调转了方向,转身向身侧的甬道走去。尼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在甬道尽头,巨大的铁栏隔绝世界。在铁栏之后,堆满了尸体。

    这些尸体让尼尔感到眼熟,因为他们身上都穿着永恒之岛上仆从们的服饰。

    “小……小主人……”

    希亚没有回答,而是犹疑的向前一些,眯起眼透过黑暗探视。每具尸体的两个足踝都有了铁链靠着,一颗粗长的铁钉从一端钉入钉在铁链上,又在脚踝的另一端透出——他们手腕上也是。

    所有的尸体上都是发须纠结,血肉模糊,再加之黑暗的光景笼罩了这里一切,他们的容貌都看不清楚。

    尸臭刺鼻。

    希亚惶恐的后退一步。

    “他们都已经不是人了,小主人。”尼尔的声音在希亚背后幽幽升起。“他们都是触犯了永恒之神的罪人……”

    希亚却是平静下来。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过了好片刻,才张口道:“但是他们所受的刑罚未免太重了一些。”

    尼尔道:“触犯永恒之神的人都是罪人,小主人。他们所受任何刑罚都是神的旨意。”

    希亚比划了一个手势。尼尔看的出来,那是一个祈求永恒之神赐福的手势。尼尔心中微微送了口气。

    “我们继续走吧,小主人?”

    ……

    年轻的法师弯着腰正在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头敲击着岩壁,时不时停下来将耳朵贴到岩壁上,听一听动静。

    但是这样的动作一直持续,岩石也被敲下来不少,他却一直没有看到预想的光景出现。

    “怎么可能?难道是我计算错误?”他站起身来,大声喊道。“不可能,我已经核算无数次了。”

    他拿着一根费了不少力气切削的石笔在地上写写画画,之后站起身来,眉头紧皱。他再度侧耳倾听,那边空洞的水流声依旧在潺潺作响。

    “这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禁魔之地,”他无力地靠在岩壁上,喃喃的道。“法师的力量其实是可以剥夺的,这一条应该写进法师学院的教义。”

    “但是我并没有看到任何削弱魔力的物品出现,”他反驳着自己。“如果让我看到一个哪怕是接近魔法物品的存在,我也会相信这里是一个布置巧妙的封魔之地。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这里除了岩壁,还是岩壁,奇怪的是岩壁上还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你要我说这个机关重重的地宫是自然形成?我怎么会相信!以我经历的这一段旅程来看,这里的所有布置,都是根据人心中的弱点和盲点而建……”

    他心中突然如掠过一道闪电。

    “它所做的一切,无非是让我们去相信错误的东西。那么……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不用诱导我们就深信不疑的?”

    年轻的法师一跃而起。

    “赌一把!”

    接着,他一头向着岩壁撞去!

    “我相信,我看到的所有一切,都是假象!”

    于是世界破碎了。他的脑袋并没有撞到岩壁,而是一下子栽到了地上。他再度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座昏暗的地下大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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