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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让她奇怪的是，秦馨莲可是秦家的小姐，这样的身份也没有人愿意相交么？
“是的呢。”秦馨莲把玩着手里玲珑的果子，声音有些闷闷的。
“父亲曾经说过，作为秦家的女儿，不需要有什么手帕交，只要能够为家人分忧就足够了，可我觉得村里头没人愿意与秦家的闺女成为手帕交。”
“没有试过么？”
秦馨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不曾。”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杨芊芊将秦馨莲又送回了秦家，花轿已经不在门口，而外面都摆上了席面，菜色虽然简单，可却也是这些人平日里吃不到的。
“你看，杨家的和那只小老鼠在一起哎。”
喧闹中，杨芊芊听到不远处有人提到她，好奇之下并没有转头，而是凝神细听。
“怕是想逞英雄吧，要在那个胆小鬼面前显示她多勇敢，你说她明日会不会来找我们算账？为了她的新朋友。”
“可她不像是这样的人吧？”
“看着吧。”
听着那笃定的话，杨芊芊失笑出声，根本不需要回头了，光是听那声音她就知道是谁了。
还真是无妄之灾呢，一家人从母亲到姐姐再到妹妹，各个都看她不爽，真不知道那所谓的当家会是什么样子的，摊上这样的妻女，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一丘之貉。
农家就算对男女大防不是很在乎，可是在这样的场面也是需要男女分桌的，杨芊芊身边只有一个张氏，秦馨莲就算是个女儿，却也不会坐到如此角落的地方来。
如果让秦馨莲听到了那样的话，不过也是一笑而过吧，小老鼠？胆小鬼？这是秦馨莲？
回想起那个虽然有些柔弱，却依旧用微笑来面对她的女孩，杨芊芊真不知道为何会有人将那两个词套在秦馨莲的身上。
直到后来秦馨莲出嫁的时候她才明白，可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芊芊？”
张氏推了推杨芊芊的手臂，对这个一直在愣神的女儿不知道该问还是什么都不要说。
“呃。”杨芊芊将手中着了火的木柴送进炉灶里，又抽了一根新的在炉灶里捅了捅。
“芊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张氏将锅里的污水一勺一勺舀出来，擦干后将一些清水和一包药材一股脑的倒了进去，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看着杨芊芊问。
“秦馨莲，婶子你知道她么？”
“秦馨莲？”
张氏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的看了一眼杨芊芊，在得到她确定的点头后才拧眉看着眼前跳动的火焰。
秦馨莲，一个胆小的丫头，平日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也都是躲在她二姐的身后，据说姐妹两个感情也不一般。
“不一般么？”
杨芊芊重复了一声，嚼着最后一个字又陷入了沉思。
“芊芊，火太大了。”
一声惊呼让杨芊芊迅速回神，将刚扔进炉灶里一些木块拨弄到另一边，直到火苗触不到锅底才停了下来。
“你究竟在想什么啊！”
张氏有些生气了，她倒不是在乎这锅里的药，而是怕杨芊芊在这样下去下一个烧到的就是她的衣服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了。
“好了好了，我来吧，你就坐到一边去。”
杨芊芊被张氏推到一旁，也有些愧疚自己的状态不佳，这药是要给阿公吃的，若是被她搞砸了说不定会起反作用呢。
“婶子，阿公现在还咳嗽么？”
“怎么不咳呢，我瞧着就不是普通的风寒，可你阿公偏偏说是，芊芊的，告诉婶子大夫是怎么说的？”
这几日杨芊芊一直在照顾虎子，倒是忽略了更需要关心的杨老头，现在听张氏说起来，心里的愧疚更深了，甚至有冲动想要将实情全部吐露出来。
“丫头，这件事不要告诉他们。”
话刚到嘴边，那慈祥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平静中隐隐透着些许的祈求，让已经快要脱口而出的字眼再也无法出来。
“婶子，真的没其他事，只是风寒，许是因为阿公年纪大了，所以这一病就严重了些。”
“嗯，婶子相信你。”
张氏听杨芊芊同样是这么说，只得点点头，暗笑自己应该是多心了。
心里有了事儿，杨芊芊便没有让张氏去给杨老头送药，而是她亲自去的，一推开杨老头的房门，迎接她的是难闻的药味与接连不停咳嗽声。
杨芊芊瞅了瞅眉头，将紧闭的窗户一把推开，耀眼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撒在狭窄的床上，照亮了杨老头的脸庞。
伸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杨老头边咳嗽边坐起身来，一边笑着接过杨芊芊手中的汤药，一边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丫头，今天怎么是你啊。”
担忧的坐在床边，杨芊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口道：“阿公，今天婶子问我你的病情，我…”
紧紧攥着的手压在腿上，紧锁的眉头透着沉沉的自责。
“丫头，我明白，你答应过我自然就不会告诉他们，这点我从来都不会怀疑，你今天如此难过，可是因为隐瞒而觉得对不住他们是么？”
杨芊芊点了点头，不经意间却看到杨老头苍老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并没有与她一样为他的病情而担忧，更没有对家人的隐瞒而觉得抱歉。
“阿公…”
“丫头！你想想，如果他们知道了我真实的病情会怎样？”
“当然是让大夫为您治病！”
杨芊芊不假思索道，却见到杨老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邃，里面蕴藏的是她看不懂的意思。
“大娃和二娃今年十七了，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二娃还要考科举，少不了要花钱，三娃子再过一年也该说亲了，娶妻，科考，那一样不需要钱，何必用在我这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人身上。”
“可是，叔婶都在干活，三柱哥也打猎物去卖，还有我，我身上也有三十多两银子…我们，我们…都能够帮您。”
杨老头摇了摇头，枯木一般的手掌抚摸上杨芊芊的发丝，浑浊的眸子里映出杨芊芊满是泪水的脸庞。
“不够的，孩子，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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