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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口气说下来，脸不红气不喘，像小孩背古诗似的畅快如流水，听得在场的人蒙蒙然直点头，点完头后才猛然发现自家太子殿下以及他们所有人都被人行云流水般给骂全了，慌忙之中又拿愤怒的眼看那骂完人后心情大快的某人。
在场其他人都面色愤怒铁青，反倒那遭骂的中心人物却宽宏大量淡然一笑：“没想到我在你心中还有这等高大形象。”
灵犀顿时结舌，突然发现自己一向自认为能力不错的舌头似乎从来就没有斗赢过眼前的某人，人家境界太高，不管你是骂是夸，统统都自动过滤成为夸了。
认识到敌我优劣，灵犀立马修改战术。
她呵呵一笑：“是是是，您在百姓心中都是这等遥不可及的高大形象，草民只是代传民意而已。所以，敢问高贵神武不拘小节的太子殿下，您还需要草民提醒一下您的待客之道么？”
灵犀语气呈点头哈腰之势，脸上半带谄笑半带不敬，看得人牙直痒痒。
曲直微微扬头皱眉，很不解地问旁边的人：“青烟，客人……是可以僭越主人之事的么？”
不等青烟回答，他又继续自顾自地叹道：“唉，许是这几天睡得少，忘了如此重要的客主礼节。”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也能从他那沉思之中带着明显的自责的语气中听出人家此时的“悔过”。
青烟愕然，不知道以什么表情僵在原处。
晨雾一个没忍住，“哧”笑出声，被暮霭狠狠瞪了一眼。
晨雾努努嘴，有点无辜。他第一次见少主这种深思自责无奈哀叹的表情，难免会忍不住啊。
睡得少？主客礼节？
一语双关，既说出他为救她而睡眠不足，又暗指她这个“客人”越俎代庖。
灵犀深吸一口气，忍住快要爆发的小宇宙，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好，既然你无心待客，那咱们速战速决吧。”
“吧”字刚露一半音，只听曲直又道：“一人，他们中的一人足以护你们周全。晨雾，你牺牲一下吧。”
一人？
他也太狂妄了吧！
灵犀怒不可遏，她刚刚难道眼睛瞎了？
他们三个对战那些个黑衣人还费了那么大一番功夫，要知道，傲天大陆垂涎她的各路神人高手不计其数，他们三个加起来顶多帮他家昱哥哥分担一点点负担，她只是不想让昱哥哥整天二十四小时为了她神经紧绷得不到一刻放松罢了。
她还没嫌他三人都少，他倒率先精简人数来了！
还有，什么叫牺牲？
右手紧了紧，灵犀突然冷静下来。
好，既然这样，她也只好让烈焰剑再见见光了！
手指刚刚一动，曲直又说话了：“晨雾，以后都是你的人了。若是遇到危险，我也会在你左右。”
灵犀眼光一冷，手中的剑已经拔出一寸。
“你对我还有大有用处，我可舍不得你死。”
“唰”一声，极轻。
剑缩了回去。
最后这句话，总算是给他的话增添了不少的可信度。
在灵犀看来，这句话才是他的实话。
最纠结的要属无缘无故被点名送人的晨雾了，而且还是终身性的！
他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青烟和暮霭都对他灿然一笑，哥们，好走，不送。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先做给人通风报信的小人，后做送人糖蜜的君子，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从他带上金色面具后王建平临死前的表情，她就知道今晚所有人包括她和昱哥哥都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曲直见灵犀收了剑，不知怎的，一颗心瞬间似乎放松了不少，好像真的打心里不愿与她拔剑相向。
一放松，他那平日在人前几乎僵硬如冰却微含笑意的脸部轮廓顿时柔和下来，并且破天荒地向她耐心解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剑宗实力在江湖上虽未能居于上层，王建平待他手下不薄，我虽不怕麻烦，但也不会给多年之后的自己留几只苍蝇。”
“那你是故意让王建平召集来那些受他恩惠的手下，好一网打尽？”
“嗯。”
灵犀握剑的手再次紧了紧。
“他与你有何深仇大恨？”需要这么赶尽杀绝，王建平不是在替他办事么？
“江湖上因无冤无仇而杀人的事多如牛毛，多我这一桩又有何关系？”
曲直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场杀戮对他来说就像弹落肩头的头皮屑那么自然，那么简单。
灵犀眼眸暗了暗，下唇咬紧。
对，他说的对！
她的爹娘，她的师父师叔，赤日谷所有的兄弟姐妹，跟外人又有什么仇恨？还不是被人如拔牛毛般拔了去！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江湖？这就是真正的人心？
成王败寇，这个道理，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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