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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城市，被霓虹灯映亮如同白昼，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开始为自己寻找各种狂欢发泄的方式。
89层高楼的楼顶，一袭黑衣的她坐在没有护栏的边缘，两条纤细的腿伸出去，在空中晃荡。耳朵里插着耳机，宋清繁却清晰地听到了背后的声响。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女孩从她背后的通道里上来，径直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耳机塞进耳朵里，然后开始——吃。
宋清繁瞥了她一眼，这个小妮子今年至少十八了，但是这个字却始终不见长，加上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真是装的一手好嫩啊。
她和她，原本是不该有交集的。因为宋清繁是国防特工队的队长，而她却是杀手组织的第一杀手。是的，这个连名字都没有，只是编号023的，只知道吃的傻女孩，就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
那年她还小，任务后受伤太重晕倒在宋清繁家门口，被清繁救了一次，从此就成了清繁最心疼的小妹妹。
“阿呆。”宋清繁突然叫道。
女孩茫然地抬起头看她。
“我要结婚了。”宋清繁低下头对上她茫然的双眸。
“结婚？”她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有点懵懂，“所以呢？”
“所以，以后，我会退出组织，再不能帮你了。”宋清繁看着她，突然很心疼，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大约不懂，结婚意味着什么吧。
就在这天下午，她向组织提交了退出申请。组织只回了她一句：最后一个任务——杀掉第一杀手。
杀掉阿呆吗？宋清繁苦笑，没想到躲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到了她们对决的时候了。可是要她为了自己的爱情就放弃这个傻傻的姑娘，她真的下得去手吗？
“哦。”半晌，她才愣愣地答应了，“恭喜你。”接着又低下头去吃东西。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吗？”看到她这样，宋清繁突然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傻姑娘，就是个吃货，自己都快纠结死了，她居然还这么没心没肺地吃着东西。
“清繁。”楼顶突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023吃东西的动作突然一停，抬起眸子紧盯着来人。宋清繁则是一愣，这个声音她很熟悉，是她的未婚夫许琅，同样是她组织里面的同事。
“你怎么会来这里？”宋清繁很是惊讶，难道他的任务也是……
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许琅的视线移到了023身上。他温和地笑笑：“这个想必就是清繁你经常提到的阿呆吧？”
宋清繁心中一个咯噔，糟了，他不会真的是冲着阿呆来的吧？虽然她很想脱离组织嫁给他做一对平凡夫妻，但也不该是以阿呆的生命来交换的啊。
“我叫许琅，是清繁的未婚夫。我听清繁说，你喜欢吃东西，刚才来的路上经过一家甜品店就顺手买了一点，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说着，他将手上的袋子递到了023手上。
023并没有接，而是看向了宋清繁，眼中是求证的意味。
她情商低不代表她蠢笨，作为第一杀手，绝不可能轻易相信别人。
“小妹妹还挺警惕的，清繁，你跟她说说，我可没说谎。”许琅看向宋清繁，眼中警告明显。
“他……”宋清繁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现在已经确定，他是冲着阿呆来的了，那食物之中多半是加了料的。
“我难道不是你未婚夫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我们就快要结婚了。”他说，刻意加重了结婚二字。
“他，是我未婚夫……”
“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许琅笑眯眯地看着023，一点也不介意她刚才的怀疑。
023看看他，又看看宋清繁，终是接过了那袋子，打开，拿出甜品送到嘴边。
宋清繁紧紧盯着她，每个动作在她眼中都像是慢动作一样，随着她的举动，自己的心也越揪越紧。
不，不行，不能吃。宋清繁想阻止她，但下一秒就被许琅紧紧揽进了怀中。许琅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是眼中却是愈加明显的警告。
不可以。宋清繁看着他，眼中满是祈求，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双手紧紧地将她禁锢在怀里，不让她破坏自己的好事。
眼看着甜品就要送进嘴里，她却突然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盯着清繁：“结婚，很好吗？”
宋清繁对上她的眸子，大约是跟阿呆认识地太久了，她居然能从那看起来毫无情绪波动的眸子中捕捉到她的真实情绪。阿呆，她，她猜到了……
也对，阿呆可是去去过中医的，对于药，她比谁都要敏感，又怎么瞒得过她呢……
“结婚当然好了，等到将来阿呆你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你就知道了。”许琅依然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即使心中已经将她骂了个遍。
“是么，那，繁繁会开心吗？”她低下头看着甜点，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会！宋清繁就要脱口而出，腰间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耳边是他温润的声音：“当然了，我会让清繁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最幸福的人啊……那样的话确实挺好的……”她点点头，不再多问什么，手上的甜点送到嘴边，张开小嘴咬了上去。
“不能吃，不要吃啊……”宋清繁终于还是哭了出来，许琅脸色骤然一变，心中暗骂她坏事。
但是023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依然一小口一小口慢条斯理地吃着甜品，仿佛那是人间美味一样。
挣脱许琅的钳制，宋清繁冲到她面前，将那没吃完的甜点拍飞，掐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吐出来，你快吐出来！你是不是傻，明明知道有毒，你还吃……”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了。
阿呆只是盯着她，任由着她发疯。看着她瘫软在地上哭成一团，她终于还是蹲下来抱住她颤抖的身子。
“繁繁，我不懂什么爱情，什么结婚。不过既然能让你快乐，我愿意的。”
“阿呆，阿呆……”宋清繁大哭。
“繁繁，你，要好好的……”血从她嘴里流了出来，剧烈的腹疼让她脸都扭曲了，但还是抱着宋清繁不肯松手。
“不……不……”问道血腥味，宋清繁更慌了，阿呆，阿呆，她要死了吗？
“噗嗤！”匕首刺入身体的声音，哭声戛然而止。
“真是感人啊。”许琅轻笑，“第一特工与第一杀手，呵，宋清繁，你可真是好样的，看你两这样子，交情应该不浅吧，背叛者，还指望着被原谅吗？”
“许琅……你……”宋清繁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依旧温柔笑着的许琅，那笑意竟不达眼底。
“怎么，没想到我会捅你一刀？”许琅笑了，“我若是你，我也想不到呢。但是清繁，抱歉了，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强了，强到挡了我的路，遮盖了我的光芒。在你这里，我根本感觉不到我是个男人，感觉不到我的该有的存在感。所以，对不起了，你死以后，我会多给你烧点钱的。”
“呵，呵呵……”宋清繁看看怀里已经没了气息的阿呆，突然低低地笑了。
“你笑什么？”许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琅，你以为，你背叛我，我会轻易地放过你吗？”宋清繁笑着，绝美的容颜似乎在一瞬间鲜活了，美到窒息。
“什么意思？”许琅有点慌了，他怎么给忘了，宋清繁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凡事都会留有后手的！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在他话音未落之时，漆黑夜空下，一场剧烈的爆炸就发生了。89层的高楼，那天起就只剩下了85层……
炸弹是她藏在身体里的，为的就是与敌人同归于尽，没想到，却用在了最不可能的人身上。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若有来世，她决不再轻信任何人！阿呆，我来陪你了。
“抓紧她，不要让她跑了！”还带着稚嫩的声音却吐着恶毒的字眼，粉色锦裙的水芙蓉正指挥着手下的婢女将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女孩按在水里。
那小女孩满身血迹，全是被打出来的，手脚都被女婢紧紧抓住，头正被水芙蓉整个按在水里。
她在剧烈地挣扎，但却挣不脱那些女婢。
“哼，一个傻子，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本小姐是为你好，早早送你一程，免得你在世上受苦，不用太感谢我。”
挣扎的动作渐渐小了，直到完全不动了。命令手下的女婢松开人，水芙蓉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小女孩，又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她是死了以后才满意地站了起来。
“小傻子，终于是死了。”她得意地笑了。
不远处，一个白色裙子稍大的少女冷眼看着，直到此时才淡淡开口：“既然死了，我们就走吧，为了一个傻子已经耽搁太多时间了，真是浪费。”
“好的，姐姐，我们走吧。”说着，两个少女带着一群女婢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没一会天地突然变色，狂风呼呼地吹着，像是要把天都撕裂似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红光一闪，落在河边女孩的尸体不远处。
漩涡闭合起来，而狂风也渐渐平息下来，天又恢复了正常。
那落下的红光散去，露出了包裹在其中的东西，原是一个穿着红色小锦袍的婴儿。唇红齿白，紫色潋滟的眸子，短粗的小手指上还带着一个精致的戒指。
动了动身体，银倾月惊悚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缩小成了一个婴儿，而内视一下，所有的灵力都被封印了，完了，现在他完完全全成了一个初生的小屁孩了！
靠，你大爷的，独孤麒，都是你丫害我的！老子跟你没完！银倾月咆哮着，但是张嘴就是一串婴儿啼哭声。第一次，他了解到欲哭无泪的滋味。
完了，这是哪里？有没有人啊，快把他捡回去吧，他现在实力被封印，身体变回了初生的状态，连路都走不了，要是没有人救他，一准死这儿。
大概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一个女人啼哭的声音突然传来：“初初，我的女儿啊！”
他歪歪脑袋，看到一个素衣的女子抱着一个血迹斑斑的小女孩哭得伤心欲绝，在她身后，一个粗布衣衫的男人同样红着眼。
“老天哪，你为什么这么残忍啊！我的女儿啊，她才这么小，她做错了什么啊，你怎么就不放过她呢？”女人哭得声嘶力竭。
男人跪下来紧紧地抱住她，也抱住那个破布娃娃一样的小女孩，哽咽着：“琬儿，你还有我，还有我……”
从银倾月的角度，能看到那个小女孩苍白的小脸和紧闭的双眸。看起来也不过四五岁的样子，居然死的这么惨，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真是缺德啊。
突然，那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漆黑如墨，深沉到没有任何情绪，蓦地让人心惊。银倾月一愣，而下一刻她又闭上了双眼，让他不禁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我们回家吧。”不知道哭了多久，女人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男人看看她，又看看怀里的小女孩，心疼地不得了。女儿去了，但是他还有妻子，他不能再失去妻子了。
女人也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女孩，任由着男人将她拉起来。
那边银倾月一看他们要走，急了，大喊着：“哎，哎，还有我，还有我，我一起带走啊！”但是一个字也没蹦出来，只发出了一串婴儿啼哭。
但好在成功地引起了夫妻两个的注意力，女人突然过去，将他抱起来，眼睛又红了：“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娘亲带你回家……”
银倾月看着她，她的眼里没有焦距，大约是将自己当成了那个可怜的女孩吧。
但是那个女孩，真的死了吗?刚刚到底是不是他看错了？不过此刻，是没有人能回答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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