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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吞天圣帝 > 第3726章 分不清大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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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君无邪整夜都在镇魔司卷宗楼修炼。

    窗外的飞雪沉沉地压着屋檐,偶尔有夜风灌进来,卷起案上纸页的边角,又被无形的气劲轻轻按了回去。

    他盘坐在重重书架之间,周身血气如细流缠绕,每一口吐纳都带出淡淡的白色雾气,将空气里的尘土与寒意一并涤荡干净。

    那边厢,满家却是彻夜难眠。

    偌大的宅邸里灯火乱晃,仆从们提着风灯在庭院与回廊间匆匆奔走,脚步声踏碎了石板上的积雪,又被新落的雪无声覆上。

    满家三少失踪了。

    昨日,少爷带着管事与两个护卫,前去猎魔公会晋升猎魔师等级。

    后来管事回来,带走了四个半步三境的护卫,却一去不复返。

    尽管三少经常夜不归宿,但每次都会告诉家里人他去了哪里。

    这一次,三少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就像一滴水落入雪地,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大半个夜里,满家都在寻找,派出了大量的人员,满城寻找。

    府里的护院、家丁、外聘的武人,分作十几路人马,举着火把穿街过巷,把清河郡从东到西翻了个遍。

    结果没有半点消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三少从猎魔公会出来之后去了何处,也未曾查到。

    夜里,昨日曾在猎魔公会附近见过他的人在何处,半夜也难以寻到。

    那些被派去寻找目击者的仆从敲开一扇又一扇门,得到的回应要么是睡眼惺忪的摇头,要么是关门时带出的那一句“不知道”。

    至于痕迹,大雪纷纷,早已掩盖了一切。

    脚下的石板被冻得硬邦邦的,上面覆着新落的厚雪,连车轮的印子都没剩下几道。

    满家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庭院正中的青石地面上,巡逻的脚印踩得乱七八糟,积雪被反复踏成了灰色的泥水,又冻成了薄冰,在灯火下泛着湿冷的光。

    家族的人失踪,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满家盘踞清河郡几百年,根深叶茂,官府衙门里有人,商路码头上有势,哪怕是郡府里的官员见了满家的人都要客气三分。

    就连下人都没有过失踪的案例,何况还是嫡系公子!

    虽说在这郡城,应该没有人敢这么大胆,动他满家的人。

    但即便如此,满家的高层们,心中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家主满金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指扣着扶手,指甲几乎陷进了木纹里,眉头拧成了一团,眼角那道旧疤在烛火下隐隐泛红。

    这件事情太反常了。

    按照已知的情况来分析。

    昨日傍晚,他的儿子在猎魔公会中肯定发生了什么。

    否则,不会让身边的管事回来带走四个半步三境的护卫。

    按照这般情况来分析,昨晚,三少爷多半与人发生了冲突。

    他素来性子骄纵强势,在猎魔公会那样的地方若是被人拂了面子,绝不肯善罢甘休,调人过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那么他的失踪,大概率也与此事有关。

    与三少也冲突的人是谁?

    谁有这等本事,让三少与几个半步三境的护卫全都悄无声息消失不见?

    要知道那四个护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半步三境的修为在清河郡已经算得上高手。

    郡府最近来了什么陌生的高手吗?

    满家大厅,彻夜灯火通明。

    满家之主等主要掌权者,汇聚一堂。

    不断听着派出去的人传回来的消息,神色越来越阴沉。

    每一条消息递进来,都让厅中的气氛更冷一分,炭盆里的红炭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大哥,不要太过焦虑,爞儿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若是对方真要爞儿的性命,一整夜,我们的人早就寻到尸体了。

    如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满家老二满青这般安慰。

    他端着茶盏却没有喝,茶水早已凉透了,面上勉强挤出一点宽慰的神情,可眼底深处的焦灼出卖了他。

    家主满金眉头深皱,“爞儿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他问出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应该不至于。”

    满家老三满旗分析,道:“若要说得罪,我们满家,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些年,抢码头、争铺面,哪一件不是踩在别人头上过来的。

    这么多年来,有谁敢报复?

    在这清河郡,谁有那个胆量?

    若说是外地来人,这些时日,未曾听闻有哪个外地来的高手到我们郡城。

    或许,是有其他原因,导致爞儿等人来不及留下信息。

    并不代表他们出了什么事情。”

    他说着看了看屋外,道:“天快亮了,届时便可找到昨日傍晚在猎魔公会与附近见过爞儿的人,自会有线索。”

    窗外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出了一层极浅的灰蓝色,雪住了,风也小了,整座郡城笼罩在黎明前最静寂的寒气里。

    家主满金阴沉着脸,“如果有人胆敢动爞儿,我满家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言语之间,满家之主的眼中,尽是阴狠之色。

    灯火倒影在他瞳仁里跳动,像两簇毒蛇吐出的信子。

    这么多年来,还没有谁敢这般挑衅满家,何况是动他们的嫡系!

    清晨时分,满家派出的那些人中,有人匆匆返回,带回了消息。

    那人的靴子上沾满了雪泥,喘着粗气一路奔进大厅,脚下的积雪被踏得飞溅起来。

    “家主,找到了!”

    “找到三少爷了?”

    满家之主猛地站了起来,“三少在何处,是否安好?”

    他的椅子向后一推,椅脚刮过青石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家主……没有找到三少爷,找到昨日傍晚见过三少爷的人了……”

    满金闻言,深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又缓缓地沉了下去,“说!那人说了什么?”

    “回家主,那人说,三少爷昨日傍晚在猎魔公会大厅,曾让罗管事找个一个青年。

    当时,那个青年身边带着一条品相非凡的狗,像是条田园犬,但其个头很大,有一百多斤。

    后来,罗管事与那青年谈得似乎不太愉快,便回到了三少爷身边。

    再之后,罗管事便离开了大厅。

    按照时间来看,罗管事当时应该是直接回了府,带走了四个半步三境的护卫……”

    那人说到后面,声音也低了下去,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条线索的分量。

    “这么说,问题就出在那个带狗的青年身上了?”

    满金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抹寒光,“那青年长什么模样?

    你们找到的那些人,是否还记得那青年的模样!”

    “记得,我们让人按照那些人的描述画了出来。

    几个人描述的模样,大致都差不多。”

    说到这里,那个人取出一张画像递了过去。

    宣纸还带着墨迹未干透的潮意,纸上的人像画得粗疏,但眉眼轮廓清晰可辨。

    满金拿着画像,目光落在画中的青年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满家老二满青,老三满旗,纷纷上前。

    三人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眼角狠狠跳动了一下,神情骤变。

    厅中的炭火在那一刻似乎也暗了一瞬,空气凝成了冰。

    顿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怎么会是他!”

    三人看向彼此,眼神阴晴不定。

    那股惊愕之后涌上来的是沉沉的不安与忌惮,像是踩上了一块不知道深浅的薄冰。

    “会不会是那些人画错了?”

    “几个人描述都差不多,怎么会画错!”

    满金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感到十分的头疼。

    指腹按在眉骨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压出淤青来。

    画上之人,他们昨日便见过其画像了。

    这不是昨日才到郡府上任的镇魔司百户元初吗?

    那个元初,听说是从清河县提拔上来的,前些时日还是小旗。

    而今,不仅成为郡府镇魔司百户,还是第一百户所的百户!

    其身份地位,在清河郡镇魔司所有的百户里面都是最高的!

    不仅如此,新上任的千户,据说还与元初有点渊源。

    那元初曾在清河县与新上任的千户一起处理过一个大事件。

    “大哥,若真是此人,恐怕不好办了。”

    老二满青神情凝重,涉及镇魔司百户,那可是皇上亲军!

    镇魔司的人办事向来不讲情面,尤其是百户以上的官职,手里捏着的权柄大得吓人,就算是郡守见了都要让三分。

    “是不好办。”

    满金点了点头,沉声道:“但也并非是坏事。

    至少,爞儿的生命危险可以得到保障了。

    若是昨日那人是元初,那么身为镇魔司百户,肯定不会直接杀人。

    爞儿他们,多半被抓进镇魔司大牢了,但至少还活着。”

    他说着,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些,指节上的骨白渐渐褪去。

    “大哥言之有理。

    只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如何才能让镇魔司放了爞儿?”

    满金想了想,道:“那个元初,他什么脾性,什么性格,我们暂时都不了解。

    若是直接出面,并非明智之举。

    去找官府,让官府的人出面求情吧。

    只要那元初昨日未曾受伤,就不算什么大事。

    官府的面子,他应该是会给的。”

    “不见得吧。”

    满旗摇了摇头,“一般的官府官员,只怕很难让其退让,需要有分量的人才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镇魔司的人向来油盐不进,别说寻常的衙门书吏,就是郡府里的属官去了,怕是连百户的面都见不着。”

    “老三说的没错,需得有分量的官员才行。

    去找通判大人!

    老三,你亲自去。

    动作要快,要抢在那元初给昨日之事定性之前!”

    满金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他太清楚镇魔司的行事规矩,一旦事情定了性,盖了章,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好,我这就去!”

    满家老三匆匆离开。

    他大步跨出厅门时,晨风迎面扑来,带着雪后清冽的寒气。

    他一把扯过挂在廊下的披风,边系边往外走,身后跟着两个快步小跑的随从。

    此时,镇魔司卷宗楼。

    君无邪从修炼中退出。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冷冽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盘旋片刻才缓缓散开。

    整夜的修炼,加上龙皇给的优质资源,收获不小。

    体内的正阳之气流转比昨夜旺盛了不少,经脉中像是被温水冲刷过一遍,带着一种通透的暖意。

    他的境界精进了许多。

    再有几日,突破到二境巅峰不成问题。

    眼下境界低,有优质资源,修炼起来速度自是极快。

    他撤去术法禁制,手指掐诀轻轻一拂,盘坐在四周的术法屏障便无声消融,连同那些护在书架上的符纹也一并隐去。

    他站起身来,衣袍上沾着的些许尘埃被震落,走出卷宗楼,直向镇魔司校场而去。

    卷宗楼外的台阶上积了一层薄雪,他的靴子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檐下挂着的冰凌在晨光里折射出冷冽的淡金色光芒。

    时辰尚早,镇魔司内人并不多。

    几间值房里透出昏黄的灯火,偶有巡逻的镇魔卫从廊下经过,脚步声齐整而轻。

    一路上,见到他的,皆恭恭敬敬地行礼。

    有人停下脚步侧身让路,有人抱拳低头喊一声“上百户”,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与几分小心翼翼的好奇。

    第一百户的身份地位是很特殊的。

    至少在这清河郡,镇魔司的人都很清楚。

    这位百户,那是上面十分看重的人,未来前途无量。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目光里,那些目光有探究、有艳羡、有不服,也有藏在眼底深处的打量。

    时间不长,墨清漓来了。

    她一身千户官服,腰间悬着千户令牌,步履沉稳而从容,行走间带出一阵若有若无的清冷幽香。

    见他来得这么早,不由感到诧异。

    “君神,昨夜入住的哪家客栈?”

    她微微偏头看向他,眉间带着一缕关切,晨光落在她侧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柔光。

    “没有入住客栈。”

    他将昨日傍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猎魔公会大厅里满三少的傲慢挑衅,到罗管事唤人前来围堵,再到那四个半步三境护卫被一一制伏。

    还有后面的处置与关押,他说得简洁而平直,没有漏掉任何关键的细节。

    墨清漓的眼神刹那冷了下来。

    她眼睫微垂,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里像是覆上了一层薄冰,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低了几度。

    “好个满家!”

    她有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那股杀意凝而不散,如薄刃贴在了肌肤上,带着实实在在的冷。

    一个商贾家族,竟如此无法无天,居然敢对君神出手。

    而且,商贾家的公子,居然都参与人口贩卖的勾当,还暗中经营黑色产业!

    整个满家,更是参与到了童男童女失踪事件之中!

    “君神对此事有何打算。”

    她收敛了杀意,目光重新落回他的脸上,等着他的安排。

    “其他事情暂时不要提,今日只处理满三少昨日袭杀镇魔司百户之事。

    至于满家的其他事情,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满家不过只是爪牙之一。

    最好能借此查出其背后的主使。

    若是过早打草惊蛇,他们肯定会毁灭证据,抹去所有痕迹,甚至是灭口。”

    “好,妾身听君神的。”

    墨清漓自是以他的马首是瞻。

    她微微颔首,面上那一抹冷意褪去,换成了柔和的神色。

    这时,陆续有人进入校场。

    各百户所的试百户来了,小旗总旗都来了,镇魔卫也来了。

    校场的积雪早被扫到了一旁,露出下面灰白的青砖地面,晨光从东侧的高墙上方斜斜照过来,将一排排站得笔直的身影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韦满这个百户也来了。

    他穿着百户的制式服饰,腰间的刀鞘擦得锃亮,缓步走进校场时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在君无邪身上略作停顿,随即移开。

    “属下见过千户大人!”

    “见过上百户大人!”

    校场上,镇魔卫们站得整整齐齐。

    靴跟磕碰地面的声响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声音在空旷的校场里回荡了片刻才散尽。

    “本千户,初到清河郡上任,对清河郡事务尚不了解。

    这大半个月之中,本千户与元初百户,得在卷宗楼了解基本情况。

    镇魔司的各种事情,暂时交给韦满百户处理。

    韦百户,这些时日,要辛苦你了。”

    墨清漓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韦满闻言,不由一怔,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喜色。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拱手躬身,道:“千户大人将重任交给属下,属下自当竭尽全力为大人分忧!”

    墨清漓看向校场上的试百户们,道:“清河郡积压不少妖邪诡异事件,只因人手不足。

    如今,清河郡镇魔司扩容,人手充足。

    但由于新扩容的百户所,有不少新人加入。

    因此,任务指派,需考虑实际情况。

    你们这些试百户,分派任务时,当尽量考虑安全性。

    如果,因你们的大意,分派上出现明显的问题,从而导致镇魔卫牺牲,本千户拿你们试问!”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目光缓缓扫过前排的几名试百户,那视线不重,却像秤砣一样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是,千户大人!”

    那些试百户齐声应答。

    当中有几个,嘴上答应着,但眼底深处却有着深深的排斥感。

    一个站在第三排左侧的高个子试百户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很快又抿平了,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不屑没能逃过有心人的眼睛。

    一个女人,而且只有超凡之境。

    居然空降到这里做千户,如今对自己等人发号施令!

    还有那个从清河县晋升上来的百户!

    据说不过区区二境,弱小不堪!

    竟然跳过了总旗、试百户,直接做百户!

    做百户也就罢了,还是第一百户!

    凭什么?

    一个乡下县里来的家伙罢了?

    凭什么骑在自己头上?

    他们这些试百户,要么是宗门杰出子弟,要么是官吏之子。

    不管从上身份背景还是出身,以及成长阶段来说,都远非那个县城来的元初可比。

    论境界,更是比那元初高出不知道多少!

    让一个弱者骑在自己的头上,简直岂有此理!

    那些不服气的目光在晨光里暗暗交织。

    “第一百户所的人站出来,让我熟悉熟悉。”

    君无邪上前两步,看向校场上的镇魔卫。

    他的步子不疾不徐,走到校场中央站定,晨风掀动他衣袍的下摆,露出腰间那枚百户令牌的边角,在光里闪了一下。

    当即便有上百人走了出来,列队整齐。

    靴声落地、衣甲摩擦的声响短促而有力,百余人站成三排,每一排都横平竖直。

    绝大部分的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有人悄悄打量他的身量,有人则在心底揣测这位年轻百户的深浅。

    上面让这个听说只有二境的人来做自己的百户。

    不知道他有什么特殊的本事。

    能得到这般殊荣,应该是有过人之处的。

    只是,境界毕竟只有二境,还不如总旗。

    只怕,试百户心中很是不服。

    看试百户的样子,便知道了。

    站在第一排右侧的那名试百户,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遮掩的审视与倨傲,像是打量一件赝品。

    “你们近日安排的任务,我都看了。

    明日,你们便要前往任务地点。

    但我觉得,安排并不妥当。

    今日,我将对你们的任务重新进行分派。

    除千户所总部,余者皆有不少新人。

    你们当中,虽有一般从各地调来的老手。

    但初来清河郡,多有不熟,加之有新人要带,安排方面,要尽可能考虑到。

    总旗以上,各自带队,可前往稍远之地。

    剩下的小旗,分成四队,先解决郡城周边较近的事件。

    若遇到棘手的妖邪诡异,不要逞强,及时求援。

    第一所,试百户,我第一所划分管理的区域,相对棘手的事件,你亲自前往。”

    他的话音平稳,条理清晰,每一个字的落点都踩得四平八稳,没有一丝犹豫或试探。

    其他人,自是没有意见。

    这般安排,完全是在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几名总旗互相对视一眼,都微微点了点头,面上露出认可的神色。

    他们当然是非常认同的。

    可是那个试百户心中很是不爽。

    他往前站了半步,胸膛微微挺起,目光直直地钉在君无邪的脸上。

    “上百户,听说你是二境修为,但曾在清河县立下大功。

    百户跳过总旗、试百户,直接晋升第一百户,想来是有特殊手段。

    不如,百户露两手给我们瞧瞧,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此话一出,其余的试百户,全都看着君无邪。

    那些目光里夹杂着看好戏的期待,有人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人挑了挑眉,有人则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拉开距离,准备看这场热闹怎么收场。

    在场的小旗、总旗、镇魔卫,都愣了一下。

    校场上短暂的寂静里,连风都似乎停了片刻,只剩下远处屋檐上的残雪融水滴落的声音,一滴,又一滴,敲在青砖上,像冷冰冰的节拍。

    一个试百户,当场这般对上百户说话,这完全是当面顶撞上司,不服从军令了。

    试想,一个试百户,开口就要上司露两手。

    这本身就是很无理且可笑的要求。

    怕是没有分清谁是大小王。

    有几名老成的总旗暗暗摇头,看向那试百户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像是看一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在往火坑里跳。

    “你叫什么名字。”

    君无邪看向那个试百户。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面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像是浮在冰面上的一层薄霜。

    他自是知道对方叫什么,这个昨日便了解了。

    “属下傅景川!

    蕲州四品治中从事之子!”

    那试百户,微微昂着头颅,一副充满优越感的模样。

    他说完自己的名字时故意停顿了一下,把父亲官职那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要把那几个字砸进对方的耳朵里。

    “让你自报姓名,没有让你自报你爹的官阶。

    治中从事,有意思,看来你觉得你爹这个治中从事,能将手伸到镇魔司里面来?”

    君无邪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轻轻搁在了桌面上。

    傅景川闻言,脸色微微涨红,道:“百户,不是说让你露两手吗?

    如今在这里讨论我父亲的官职,是不是有些顾左右而言他了?

    还是说,百户,你心虚了?”

    他的话音落地,校场上的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有人吸了口凉气,有人悄悄挪了挪脚尖,连韦满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顿时之间,全场鸦雀无声。

    雪后的清晨,安静得连鸟鸣都没有,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在冷冽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

    这话,那就是摆明了对抗上司,挑衅上司,以下犯上了。

    韦满在旁边看着,心道,真是个愣头青,平日里公子哥做惯了,大小王都分不清了吗?

    私下里,找机会对抗,阳奉阴违,都好。

    这般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抗上级,纯属有智力缺陷!

    当真是,一怒之下,脑子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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