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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脚便要往外走,又顿住,他想到了过来前,自家媳妇儿说过的话了,要是他就这么走了,没把事情给处理妥当了,媳妇儿明天就会带着闺女去凉州,把他一人独留在帝都。想至此,他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开了。
转身,有了同萧乐贤好好说话的心情了,“你说的这些事情呢,我之前真的是不知道。我们回去呢也是为了给我宝贝闺女办满月礼,另外,你也知道我家那个早早的回了凉州,这么多年了,他也没来帝都,我们也都没回过凉州,就想着趁此机会回去一趟。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看着办吧。”
他这是谦词,若萧乐贤不肯放他们回凉州,那他是绝不会罢休的,大不了明早上就大大方方的走了,顶多是走了一会又被高和安给叫住,那他可不会在理了,爱咋咋的,最多他就不回帝都了,凉州是他们沈家的地盘,就不信能拿他们怎么样了。
帝都,他也待够了,没啥意思,不如回了凉州,陪着闺女跟媳妇儿,多逍遥自在,至于那老头子眼不见为净。
“沈胤州,七大世家嫡系一脉都必须留在帝都,不是朕规定,是祖宗定下,朕也不能违背祖训。”萧乐贤见他肯说了,语气也缓和了些。
“你刚不也说了要外出,要跟你禀告一声,我现在也跟你说了,你凭什么就不让我们回凉州了?”沈胤州不干了,他好好跟萧乐贤说,对方竟给他摆起谱来了,大不了他辞官不干了,他早就烦透了官场上的一切。
他的性格不适合待在官场,这点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也知道同萧乐贤说话,不能太随意了,却总控制不住他自己。媳妇儿不知跟他说过多少回了,让他说话注意着点儿,他也明白媳妇儿是为了他好,可话到嘴边,总也忍不住。
就比如方才他说出口的那句,媳妇儿要是在,回去了肯定免不了又一顿说,那他也又能怎么办,话都说出去了,又收不回来。
沈胤州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若是萧乐贤不同意,那他就说他不干了,要把家主之位传给长子,那到时,他就带着媳妇儿跟闺女离开,不带那几个小子了,三个人也乐得自在。
他想着想着,顿觉这主意儿很是不错,巴不得萧乐贤别答应了,那他就有理由卸了家主之位,就算媳妇儿知道了,也不会说他什么。
”哎!”萧乐贤轻叹,面露为难,“你们要回凉州是件好事,但是朕不能违背了祖宗定下的规矩。”
“那你说要怎么办吧?”沈胤州很配合的问,丝毫不见发怒的迹象。
萧乐贤瞧了他一会,眼中闪过诧异,依他对沈胤州的了解,沈胤州不该如此反应才是,“虽说七大世家嫡系一脉都必须留在帝都,但也还是有离开的先例,朕……”
沈胤州急急打断,“你不是说不能离开吗?既然不能离开,那就有不离开的办法,我也不想你为了我破例。”
萧乐贤张着嘴,好半晌都没发出声,“朕是说不是没有离开的……”
“我知道,没有离开的先例,我也不需要你破例。我知道你不好做,我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沈胤州再次打断,不打断不行啊,他眼下是真心实意的希望萧乐贤别同意他能离开,那他就能把沈家的一切都甩给长子了。
一次,两次的打断,萧乐贤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敢情这沈胤州是希望自己别同意他离开帝都啊。暗自琢磨了会,始终没想明白其中缘由,按着沈胤州对季以珊的重视,以及对沈梦璇的疼爱,不该会心甘情愿留在帝都才是。
“那你的意思是,朕若是不让你出帝都,你便不出了?”萧乐贤很不可思议的问。
“一切但凭圣上做主,绝无异议。”沈胤州说的斩钉截铁。
沈胤州都如此说了,萧乐贤反而开始犹豫了,他怀疑起沈胤州如此做的目的,背后的原因,想了许久,认为把沈胤州留在帝都的好处更多,“既如此,你身为沈家家主,便留在帝都,至于沈夫人与几位少爷小姐,可前往凉州。”
“多谢圣上。”沈胤州充满感激的朝他行了一礼,“圣上,我有事要禀。”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无比感激萧乐贤让高和安把他叫了回来,忘了之前他还把沈梦璇摔倒一事算在萧乐贤头上。
“何事?”萧乐贤坐直了身子,直觉告诉他,沈胤州这会儿充满喜气的表情,说出的话绝不会让他喜气。
“我年事已高,对于管理沈家一事力不从心,我儿沈阳泽自小聪慧能干,已能独挑重任。”沈胤州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份他在沈阳泽未出生前,就写好了的家主让位书。“这是我拟好的让位书,请圣上过目。”
七大世家家主的让位,虽说是件大事,作为圣上却没有干预权,让位一事,全权由上一任家主决定,在通知他一声,他敲下章即可,就算没有盖章,只要上一任家主执意让位,那他也无可奈何。
沈胤州来这么一出,真是出乎了殿内三人的意料,特别是萧乐贤,他紧盯着沈胤州,“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可知一旦公之于众,就不可更改了?”
“千真万确,让位书都写好了,岂能有假。”相比对面三人的紧张,沈胤州很是轻松,仿佛卸下了大包袱。“盖个章吧,等会回去了,我就让我儿回来帝都。我儿是新任沈家家主,我会让他留在帝都,绝不会让他跟着我们一同回凉州。”
萧乐贤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了,忍不住同情起沈阳泽,他敢确定,沈胤州之所以要让位给沈阳泽,多半就是听到他说家主不能离开帝都,他为了能离开帝都,就想出了这个法子。
也不对,他早就听说过,沈胤州很早就想把家主之位给沈阳泽了,因为一些原因,被一直耽搁着,如今看来,反而是自己帮了沈胤州一把。
“沈胤州,你确定好了?这不是儿戏!”萧乐贤语气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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