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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欣听后浅淡一笑，侧身轻端起了紫檀木雕花沉香几上的碧螺春，吹了吹，微抿着唇，问道：“刚回宫便出宫可是去见哪位红颜知己？”
云晨听后眼眸轻转，目光中却并无一丝潋滟，随口答道：“见她们何须深夜出宫。”
“也是，你向来不把女子置于心上，那些所谓的红颜知己佐不过是个名头罢了。”瑜欣了然地笑了笑，赞赏般的开口。
“对了。”瑜欣顷刻之间想起了这次治理水患，低声道，“此次治理水患，本是父皇委予你一人。这实在是展现自身才能的绝佳契机，为何而后你又央求父皇，让云默与你同去？”
云晨并未抬头，只低头随手把玩着手中的念珠，浅淡开口：“有人把我俩交谈的内容悉数听了去。”
瑜欣细思恐极，惊讶道：“竟被人听了去。可你是如何知晓？莫非人已经抓到了？”
见云晨点头，瑜欣并无余暇去仔细推敲，她偏过身，眉间轻蹙，道：“打算如何处置此人？”既然云晨让云默一同前去，想来那细作是云默的人无疑了。
对方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无半分犹豫思量，脱口而出：“早便杀了。”
“也好，宁可错杀也勿放过，”瑜欣欣慰的点了点头，补充道，“可若是杀了人总会有血迹，父皇信佛，在这皇城之内见不得血光。”她清楚这南朝四百八十寺并非虚传，上至皇帝下至平民信佛者居多，便下意识出言提醒。
云晨这才发现兴趣点，笑了笑：“自然是不能见血光的，所以，便就地活埋了。”他唇边的弧度使原本清朗的眉眼沾染上了几分狠戾。
“什么？活埋？”瑜欣纵使胆识胸襟胜于常人，但终究是女子，此刻仍就长长吁了口气。
见瑜欣略带震惊的神情，云晨眉眼眼波不兴，笑道：“想来，活埋次数也不少了，上一回不是邀长姐一同观看了？不过是活埋，这般惊讶做什么。”
听了他的话，瑜欣避无可避地又想起了上回的经历。
那惊恐非常的模样，面部的扭曲使整张脸轮廓变得模糊，随着土块的滚动，灼灼目光渐趋黯淡。当下人把最后一?g土仔细拢平瞧不出一丝破绽时，瑜欣分明听到了在土下隐约的呜咽声。虽是一年前，但记忆并未深埋，所有的一切都徘徊在脑海，一经提起便挥之不去。
云晨并未注意到瑜欣的失神，兀自开口：“也不全是因为细作，平日里母后不愿我过多干涉政事，不便留意云默。此次正好借治理水患，随口胡诌一个缘由，看看他究竟与何人关系密切。”云晨此时面庞全无笑意，声音沉如碧潭，话语中的一派寒意顷刻让瑜欣回过神来。
瑜欣神色复杂地望着云晨。旁人都说云皓喜怒不形于色，难以琢磨，其实在她心里，云晨才真正令人难以窥测。纵使自幼一起长大，关系亲密，有时她也不知云晨之所想。说白了，只知禁忌与喜好。云晨最厌恶他人碰他，哪怕是一丝一毫轻微接触也绝对不可。上一个被自己亲眼目睹活埋的人，便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渴望平步青云，结果落得这个下场。其实说是如此，那丫鬟只不过轻触云晨的手间。关怀体贴时他温暖如春，冷言相对时他严酷非常。清朗的眉眼与狠戾的目光肆意变换，燃尽了铅华。正因如此，瑜欣竟对他此刻的状态略怀恐惧。她急需终结这个话题。
她的目光上下搜寻，终于落在云晨正随手把玩的琉璃念珠上，那念珠澄澈剔透，晶莹饱满。那熟悉的琉璃色，她突然想起了瑜莞琉璃色的双眸。
“云晨，云默的事不急，眼下有一件更为重要的。”
云晨微微敛了敛目光中的寒意，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你这些日子都在外面，可能有所不知。”瑜欣顿了顿，继续道，“瑜莞失踪了。”
一听到瑜莞，云晨眼中的寒意尽敛，微微一笑，而后点了点头。
本以为云晨会有些吃惊，可他却只点点头，笑得清澈，目光中顷刻恢复了以往的干净纯粹，并未询问缘由。
“为何长姐觉得你这段时间里对瑜莞很是上心呢？”瑜欣见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朗，微微舒了口气，同时又略带疑惑地开口。
云晨听后温和地笑了笑，道：“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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